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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權級別:普通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電視劇本-軍旅電視劇本   會員:13661367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19/4/18 15:25:30     最新修改:2019/4/19 8:48:26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datingch.com 
                      30集電視連續劇《當 歸》
                      作者:王增驊
                      中國國際劇本網電視劇本創作室專業創作各種電視劇本、電視欄目短劇劇本。 QQ:719251535
                      代寫小品

                       

                      30集電視連續劇《當歸》

                       

                      備用名:《戰爭與愛情》、《穿過硝煙的記憶》、《臺灣來的老兵》、《戰火情殤》、《戰亂青春》、《戰亂愛情》、《硝煙漸盡》、《硝煙過后》、《戰亂情深》、《愛與夢》、《流離歲月》、《歸家》、《歸家路漫漫》、《漫漫回家路》、《打斷骨頭連著筋》。

                       

                      本劇敘述的是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至五十年代初,以王寧為代表的一群被抓、被騙、被政治裹挾的國民黨軍學生兵和他們的愛人、親友等,從大陸到臺灣的歷盡艱辛故事。他們當中有的剛毅勇敢,有的怯懦軟弱;有的沉穩自信,有的六神無主;有的瀟灑風流,有的丑態百出;有的善良仁慈,有的冷酷無情……他們的經歷中交織著血性暴力、兒女私情,他們的身上體現著英雄情結、民族氣節,他們絕大多數來自于工農子弟,對家鄉,對祖國,對中華文化有著深厚的感情,是捍衛一個中國,反對臺獨最堅定的力量。

                      劇情曲折生動,戲劇性強。是一部“戰爭與愛情”的苦情劇,作品通很多凄美感人的故事和令人深思反省的情節,血性暴力、攻擊原欲、英雄情結、善惡交織、意識升華、人道主義、為國犧牲的民族氣節、男女之間的肝腸寸斷,等等,揭示了極端環境中的人性復蘇和戰爭對人的影響,讓觀眾在緊張與歡樂、壓抑與舒放中回味歷史,感悟人性,聯想生活。盡管戰爭和戰亂給人們的肉體、情感和心靈造成巨大的傷害,使人們的命運、前途和人生,發生了重大的變化,但是人性中的真、善、美、愛、情,在本劇中體現淋漓盡致。

                       

                      第1集 陰差陽錯

                      序幕

                       

                      字幕:                  本劇根據王增驊的同名小說改編而成

                      畫外音(老年王寧):

                      南京,古稱金陵、建業、健康、應天等。相傳,公元前220年,秦始皇東巡經過金陵,覺得金陵王氣太重,為了確保大秦朝江山千秋萬代地傳下去,于是下令鑿方山,開溝瀆,通水流,建秦淮河,以泄金陵王氣。其實,秦淮河是一條自然形成的河流。自古以來,十里秦淮一直是南京最繁華,最熱鬧的地區。這里人文薈萃,古跡林立,商貿集中,文化發達,眾多有影響事件和名人皆源于此。我的故事也是從這著名的秦淮河畔開始的……

                      字幕:                      一九八七年深秋,南京

                      1.外景    南京城    1987年秋    白天(陽光明媚)  廣角鏡頭

                      美麗的南京城繁花似錦,明清建筑和一棟棟新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樓都披上了節日的盛裝,慶祝國慶的彩旗、標語隨風飄揚,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各種各樣的廣告牌令人眼花繚亂。中山路、中央路、洪武路、中華路、新街口、鼓樓、中山陵等地人頭攢動,公共汽車、出租車、轎車、面包車、自行車一輛接一輛川流不息。

                      畫外音(老年王寧):

                      “稚子牽衣問,歸來何太遲?共誰爭歲月,贏得鬢邊絲?”我是一個來自臺灣的老兵, 三十八年前那場不堪回首的戰爭和在那戰亂年代下刻骨銘心的愛,始終無法忘卻。如果說在這個世上,沒有什么能像戰爭那樣深深觸及人的心靈,沒有什么能像愛情那樣濃濃留在人的心間,那么,戰亂中最純潔,最崇高,最值得人們去頌揚的愛情,既深深地觸及人的心靈,又濃濃地留在人的心間……

                      南京秦淮河游船上

                      一艘游船正從秦淮河緩緩駛向夫子廟的古渡口,船頭上站著一位年近六十歲的男人和他的三十多歲的女兒。老人目不轉睛望著遠方,陣陣秋風從身邊掠過,吹起他花白的頭發,陷入深深地回憶之中,他滿含淚水一邊在輕輕地吟誦著唐·杜牧的《歸家》:“稚子牽衣問,歸來何太遲?共誰爭歲月,贏得鬢邊絲?”壓抑在心頭多年的悲憤,在一瞬間傾瀉而出,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直往下落。

                      女兒掏出手帕遞上:“爸,您怎么哭了?”

                      王寧接過手帕擦去眼淚。

                      游船靠岸,女兒挽著王寧上岸。

                      碼頭上

                      王寧:“我這是高興啊!盼望38年的夢終于實現,我終于盼到了回故鄉!”

                      女兒:“給我說說您的故事吧?我早就像知道了。”

                      附近茶社陽臺

                      王寧目光炯炯望著遠方:“好吧!那是一段悲壯、心酸,而又難以忘懷的過去,咳!都是那場不堪回首的戰爭啊!民國三十七年,也就是公元一九四八年,這一年的……初秋……”

                      (切至)

                      2.外景  南京城南  1948年深秋  白天(天色朦朧)

                      一習涼風襲來,街道上塵土飛揚,大樹上嘩嘩下落的懸鈴木黃葉,隨著大風飛卷著吹向路邊一側。

                      旁邊的城南中學,古樸而優美。

                      變焦鏡頭(由遠而近)

                      城南中學校內最高建筑上的國民黨青天白日旗。

                      特寫鏡頭

                      青天白日旗上面的“白日”,與東方天空的紅日相比,顯得暗淡無光。

                      校內

                      一棟小樓里傳出優雅而帶有一些傷感的(舒曼《夢幻曲》)琴聲。

                      其中一間教室內,小學生們正在朗讀晚唐詩人許渾的《咸陽城東樓》:“一上高城萬里愁,蒹葭楊柳似汀洲。溪云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

                      操場邊草地里,枯黃的秋草隨著秋風不停地搖擺著。草叢中有一株“當歸”小苗,與眾不同顯得格外的醒目,它略高于小草,傘形枝葉并沒有因天氣轉涼而變色,綠油油呈羽狀分裂的卵形葉片和堅硬的枝干,比小草更抗風寒。

                      特寫

                      當歸小苗。

                      一雙手輕輕地、慢慢地將小苗連同泥土捧起來,放到一個精致花籃里的深藍色花盆中,然后培土、噴淋。

                      畫外音(王寧):

                      “‘當歸’,多年生草本植物,是最常用的中藥之一,有補血藥、止痛之功效。中國人也常借用此名,以寄托和思念遠方的親人當早日歸家!然而,在那個大動亂的年代,由于種種原因而逼迫遠出的人們,又有幾多能夠順利歸家?尤其是像我們這些……當……兵……的……人!”

                      (切至)

                      3.內景  室內  亮著電燈  變焦鏡頭

                      栽有小苗的花盆被輕輕地放在窗前,幽暗中這株小苗格外的嬌美。

                      一個19歲的男生(王寧年輕時期)拿起135萊卡相機,“咔嚓”一聲,將這株當歸小苗拍攝下來。

                      字幕:                            《 當  歸》

                      悲壯樂曲響起,女中音哼起慢拍、深沉單音:

                      | 3 –  | 2 |  1–  | 1() –   | 7 |  5 –  |  6 –  | 5 6  5  |  4–     | 3 –  | 2 3  2 | 1 –  |

                      |wu……|wu……|wu……,|wu……|wu……|wu……,|wu……|wu……|wu……,|wu……|wu……|wu…… |

                      又一陣強風吹來,當歸草來回搖擺,似乎要被折斷。

                      歌曲《歸家》響起:

                      女童唱:歸家,歸家,銘記要歸家。

                      成人唱:世上有根線,一根綿延不斷的線。一端握在父母手里邊,一端系在兒女們心尖。這根無形的線,它就叫牽線,上有媽媽的叮嚀,下有兒子的掛念。牽線啊,牽線,父母親在把路引。

                      世上有種愛,一種崇高無私的愛。一邊奉獻崇高的愛戴,一邊厲行孝道和關懷。這種常見的愛,它就叫牽掛,內有爸爸的期待,外有女兒的依賴。牽掛啊,牽掛,剪不斷來理還亂。

                      女童、成人合唱:

                      牽線上系縛著牽掛,牽掛里演繹著歸家,無論(我們)走多遠,無論(我們)飛多高,歸家,歸家,終究要歸家。

                      背景音樂:(類似于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的背景音樂,作為全劇的主題)響起!

                      青年學生(王寧)背對著鏡頭,拉著小提琴。

                      (切至)

                      4.外景  白天  陰天  變焦、廣角、特寫、魚眼鏡頭

                      天空

                      國民黨軍的轟炸機編隊飛行。

                      水面

                      全部美式裝備的國民黨軍官兵,列隊從碼頭登船出發;裝載著人民解放軍指戰員的木船,也揚帆起航。

                      沙河邊

                      解放軍戰士脫去鞋,卷起褲腿,扛著武器、彈藥、物質涉水過河。

                      地面

                      鐵路線上:裝載著國民黨軍坦克、大炮、小汽車、軍隊、物資的火車,飛奔向北;裝載著人民解放軍的山炮、軍隊、物資的火車,向南前進。

                      公路上:國民黨軍長長的汽車隊和耀武揚威的步兵們揚長向北;人民解放軍的步兵隊、騾馬車隊、民工獨輪車隊、挑夫隊一齊向南。

                      音樂:(近似《戰地軍魂》的開頭曲。)

                      蘇北國民黨軍陣地

                      炮兵陣地:一排指向北方的105榴彈炮,炮管由水平緩緩抬高,炮手們使勁搖轉著鐵輪。

                      坦克陣地:數(十)輛坦克車炮管一致轉向著北方。

                      裝甲車陣地:所有車輛準備就緒。

                      運輸車陣地:步兵們跑步登上卡車。

                      人民解放軍陣地

                      戰壕里:戰士們有的挖戰壕,有的將挖好的戰壕的壕壁用工兵鍬夯實,有的打樁加固防炮彈掩體。運輸隊民兵們送來一箱箱彈藥。解放軍宣傳員將一份份間報發給大家。炊事員挑來一擔擔飯菜,一些戰士開始吃飯。

                      前線指揮部:指揮員手持望遠鏡瞭望前方;地圖桌邊,首長手持紅筆在靜靜思考;一側的報話員在喊話,他身旁的助手在不停地手搖人力發點機,旁邊有人在拍電報,有人緊張的記錄著。

                      前線醫院:護工們撐起帳篷,架好手術臺,支起輸液架;女護士們有的用鑷子將消毒針頭安裝到注射器上,有的整理消毒手術用品;民兵擔架隊員們,紛紛領取擔架跑開。

                      路上:通信兵、衛生員、擔架隊、運彈運糧隊,在村莊、林中小道、田野里穿梭急行。

                      騎兵陣地:騎兵們一齊躍上戰馬。

                      國民黨軍陣地

                      炮兵陣地:榴彈炮的裝彈手們將一發發炮彈推上膛,指揮員舉起小旗。

                      車輛陣地:坦克車、裝甲車開始發動,冒出濃濃黑煙。

                      運輸車陣地:步兵運輸車出發。

                      村莊前的農田里:國軍士兵手持沖鋒槍、卡賓槍、步槍、“湯姆森”手提輕機槍和捷克輕機槍,小心謹慎前進。

                      人民解放軍陣地

                      戰壕:步兵們架起輕重機槍,拉開機槍保險栓;提著籃筐的戰士,向大家一一分發木柄手榴彈,已經拿到手榴彈的戰士,擰開底蓋露出導火索環;吃了一半的戰士,將半個饅頭往衣兜里一塞,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立即就向槍里壓子彈。

                      前線指揮部:指揮員放下望遠鏡手指前方,將望遠鏡遞給旁邊的首長。

                      山炮陣地:戰士們從長長木箱里取出山炮炮彈,遞給裝彈手。

                      騎兵陣地:騎兵們舉起馬刀即將出發。

                      前線醫院:一批年輕的士兵撈起衣袖接受輸血,輸血臺上鮮紅的血液通過大號注射器的小管進入輸血瓶,旁邊的護士不停地搖動著輸血瓶,以防瓶內血液凝結。

                      國民黨軍陣地

                      一陣轟隆隆巨響,大炮齊發,坦克進攻,飛機轟炸,輕、重機槍吼叫,火箭筒射擊,火焰噴射器噴出長長火龍,擲彈筒、槍榴彈筒“吱!吱!”射出榴彈,步兵們的各種槍支也一齊開火,投彈手不停地投扔“小甜瓜”手榴彈。

                      頓時炸彈如雨,子彈橫飛,爆炸聲震耳欲聾,塵土飛揚,房頂被掀,山墻炸倒,樹木炸斷,房屋燃起熊熊大火,村莊、農田都成了火海和焦土。

                      人民解放軍陣地

                      山炮發威;機槍怒吼,猛烈掃射的機槍手中彈倒下,副手接過來繼續打;步兵點射被炸缺位,候補隊員沖過來繼續打;投彈手們不停地投扔手榴彈;爆破手扛著炸藥包沖向坦克,第一個倒下,第二個跑過來拿起炸藥包繼續向前;

                      戰壕、平地、凹坑、房前房后不停地有戰士倒下,又被一個個擔架隊救起;陣地上同樣是槍林彈雨、硝煙彌漫。

                      司號員吹響起沖鋒號,旗手一躍而起沖在最前,解放軍戰士、指揮員緊跟其后奮勇向前。

                      國民黨軍陣地

                      碉堡、工事、大樹、前線簡易指揮所、軍火庫房等一一被炸。國軍報話機員喊話求救;衛生兵上陣;步兵沖鋒,倒下,再沖鋒,再倒下;炸飛的、炸倒的、炸斷胳膊腿的、炸沒腦袋斜站在大樹旁的人不計其數;頭部中彈的、胸膛打穿的、四肢打斷的人比比皆是;殘垣斷壁、濃煙滾滾、橫尸遍野、血流成河;傷兵跪著招手、爬著前進……

                      一批傷員運上列車送往南方。

                       

                      一、母子情深

                      5.外景  南京東郊  1948年深秋  白天(晴)  仰視鏡頭

                      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數架美制柯蒂斯C-46運輸機由遠到近,低空從雄偉的紫金山山頭上空略過,沿著長江向西爬飛一段后向北飛去。

                      俯視鏡頭

                      美麗的玄武湖、莫愁湖、中山陵和秦淮河,猶如鑲嵌在皇冠上的明珠和龍袍上的玉帶。

                      移動鏡頭

                      民國建筑馬林醫院(鼓樓醫院)、國立中央博物院、金陵大學(南京大學)、國立中央研究院、總統府、外國使館、別墅、豪宅等建筑星羅棋布;明清時期留下的老舊道路全被四通八達貫通各區域的新馬路所取代,道路筆直而寬暢;汽車、騾馬車、人力車、自行車在市內穿行;下關發電廠、南京自來水廠、中國絲織廠、中國水泥廠、邦華電機廠等工廠和一大批個體手工作坊、商店、酒菜館、學校以及銀行、銀樓、商場、酒樓、舞廳、茶社、戲院、旅館、妓院、浴室等,為全市百萬人口提供著各種服務。

                      平視鏡頭

                      路上人群擁擠、混亂、憤怒、惶恐不堪。

                      南京城南街上

                      身穿男生學生服,頭戴學生帽,中上等身材,體形偏瘦的19歲高中生王寧,背著書包向家里走去。

                      (切至)

                      6.外景  城南一處老私宅小院  白天(晴)  橫搖鏡頭

                      “天井式”小民居恢弘,寬敞,明亮,雕梁畫棟。西廂房、堂屋、東廚房、小院水井、南大門古色古香。小院中央的花臺上。荷花缸里的荷花莖葉已經枯萎。

                      變焦鏡頭

                      一位非常美麗的中年女性坐在院中小凳上,低著頭在精心做她的千層底圓口布鞋,正在用鞋錐子上鞋幫。

                      王寧高高興興進來:“母親,我回來啦,看!高中畢業證書。”將手里卷著的高中畢業證書給母親看了一下,“給誰做的新鞋?”

                      定焦鏡頭

                      中年婦女(王寧母親華凈文)抬起頭露出微笑:“還有誰?明知故問!脫下一只鞋來。”

                      王寧:“哎!”彎腰揀起自己的一只鞋遞給母親,一只手扶著母親的肩膀。

                      母親將一只還未完工的新布鞋與兒子的舊鞋比較大小后,把舊鞋放到地上:“快穿上,寒從腳下起,別著涼!”指著新鞋,“新鞋明天你就能穿了。”

                      王寧穿上鞋子:“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彎腰在母親的臉龐親了一口,“謝謝!這個世界上,母親最偉大!”

                      母親用手擦擦面龐:“調皮,別沒大沒小的!”拿起針線扁里竹尺,量了一量鞋底大小。

                      王寧:“都說女兒是母親的貼身小棉襖,那……兒子呢?”

                      母親:“兒子是母親的希望,是母親心中的小太陽啊!”

                      王寧:“真的?”

                      母親:“不是嗎?寧兒,你就要考大學了,要努力奮發啊!讀完大學對你一生均有益處,這也是你外公和你父親的夙愿。”

                      王寧:“可惜,他們都走了。”

                      母親:“古人言‘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考取功名就有前景光明的未來!’對此,我不敢茍同,但多讀些書,我是贊成的,讀書越多,知識就越多,將來走向社會基礎就好,這就像蓋樓房一樣,就穩、就結實。”

                      王寧:“母親,我會努力的!”

                      母親:“嗯,男兒要有志氣!大明兵部尚書王陽明曾說‘志不立,如無舵這舟,無銜之馬,漂蕩奔逸,終亦何所底乎。’一個國家要有朝氣,一個民族要有骨氣,一支軍隊要有士氣,一個好男兒……要有志氣!‘志’是志向,也就是說是理想或奮斗目標,‘氣’是骨氣,即自強不息的精神,男兒如果沒有志向和骨氣,將一事無成。”

                      王寧:“母親,我懂!我的志向是:將來做一個對國家有貢獻的人,為中華復興盡一份力!想當年,大明朝是多么強盛,疆域比漢唐還要大,經濟世界第一,軍隊威震四方,科技在很多方面領先于西方,令外國人望塵莫及。”

                      母親:“那都是過去的事啦。”

                      王寧:“可是鴉片戰爭后,中國飽受西方列強的欺凌,直到甲午海戰北洋水師全軍覆沒,被迫簽訂《馬關條約》的第一聲驚雷響起時,習慣于‘豈有此理’、‘小人得志’式憤恨、謾罵的中國人,才真正睜大眼睛面對外面的世界知道自己瞠乎其后,不可企及;才體會到老祖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格言從來沒有這樣痛徹心肺和刻骨銘心;才想方設法從根本上擺脫落后,擺脫任人宰割的局面。抗戰爆發,中國進入全面危機,外國列強入侵,高層腐敗,經濟秩序混亂,社會生活動蕩前所未有。抗戰剛結束,內戰又爆發……”

                      母親:“行了行了,別高談闊論,你別管國家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不反對你的志向,但要切實,要踏踏實實的行路。”

                      王寧:“行路?”

                      母親:“我說的是行人生之路!人生就如同行路,一路上要多做好事、善事。母親不愿成為你人生道路上的羈絆,而愿意你走出我的視線。在這兒你看到的只是一個家,出了家你看到的是一個世界。你穿著母親做的鞋,心坎里就拴上一根線,一根無形的、長長的線,母親在這邊,你在那邊,扯不開,拉不斷,無論你走多遠,走多久,母親都會在這邊等著你!”

                      王寧:“兒也會在那邊惦記著家!惦記著生我養我的母親!”

                      母親:“以后啊,你還要娶媳婦,你和你的媳婦好比一雙行路的鞋!”指著手上是鞋,“少了一只不行,一大一小不行,顏色、式樣不配也不行,一只鞋邁出去,另一只鞋就要趕緊跟上,你們一同磨合,一同經歷風雨,一同分享快樂。”

                      王寧:“母親,你的比喻真好!兒一定銘記在心。”

                      仰視鏡頭

                      天空又響起了嗡嗡的聲音,且越來越大。不一會兒,數十架美制柯蒂斯C-46飛機,轟鳴著低空從南京城南略過。

                      一群和平鴿聞(飛機)聲受驚群飛,帶著鴿哨聲消失在樓后。教堂塔“十”字尖端一則天空,數架運輸機徐徐飛過。

                      平視鏡頭  基督教堂

                      基督教教堂大門前,人們也仰視著飛機,修女們紛紛在自己的胸前用右手從額上到胸前,再從一肩到另一肩畫個“十”字。

                      城南某小院

                      母親望著天空:“寧兒,這都是些什么飛機?這么大,這么多啊?”

                      王寧也仰望著天:“母親,這些是美國援助蔣介石的大型運輸機,外號‘飛行棺材’,它可以運貨、運人、運槍炮、運炸彈。”

                      母親:“運槍炮、運炸彈?他們這要去哪兒啊?”

                      王寧:“還能去哪兒,肯定是向北,去打內戰唄!”

                      母親:“打內戰?內戰以來,死傷無數,民不聊生,哀鴻遍野,加上水災、糧荒、病疫,災禍不斷,人民賣兒賣女,生活苦難不堪。民國政府不顧老百姓死活,物價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金圓券貶值很快,窮苦百姓基本生活難以保障。”

                      王寧說起順口溜:“都說:金圓券,滿天飛,花花綠綠好東西,早上可以買頭豬,晚上只能買只雞……”

                      母親:“要不是你外公和你父親留下一些積蓄,以及你姐姐的支持,單靠我那一點薪水,你哪里上得起學?戰爭對誰都沒有好處,國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王寧:“這兩大集團的理念不同,因為他們的主流分別來自于不同的階層,代表著不同的利益,難以糅合,所以用和平方式解決分歧是不可能的。”

                      母親:“那就得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是中國人,有什么不能商量解決?”

                      王寧:“噯,這……你就不懂了,不是商量不商量的問題,而是三民主義和共產主義能不能相容的問題!”

                      母親:“我不管他什么主義,也不管他相容不相容,我只管你,不許參與政治,也別管黨派之爭,你別參加運動,多讀書!”

                      王寧:“母親,你就放心吧,我既不參加‘反饑餓、反內戰、反迫害’的學生示威,也不跟著那些效忠民國政府的人走,我對政治不感興趣。”

                      母親:“這就對啦!集中精力學習,遠離政治紛爭,遠離炮火硝煙的戰場。”

                      王寧:“是!戰場上那是勝者為王敗者寇,因此我才不去當兵賣命呢。”

                      母親一怔:“當兵?”

                      王寧:“我們班有同學有去的。”

                      母親:“那是被騙去的,你可不許當兵!我們家就你這么一個男孩,你要是去當兵……啊!”將鞋子、錐子放到一側,用右手捏住左手食指。

                      王寧:“怎么了?我看看,呀!出血啦!”掰開母親手立即用嘴去吸傷口。

                      母親:“沒關系的。”

                      王寧吐掉一口血水:“怎么沒關系?得了破傷風,問題就大了,你看看那鞋錐子又臟又銹,你等等……”

                      母親見兒子去堂屋,立即用手擠傷口的淤血。

                      王寧急匆匆來到母親身邊,擰開小瓶:“碘酒,有點疼啊!”將碘酒澆涂在傷口處。

                      母親:“本來我是要去買糧食的,這下好,你跟我去吧?”

                      王寧:“行,我跟你去!”

                       

                      二、勇救男童

                      (切至)

                      7.外景  城南  白天(多云)  定焦鏡頭

                      小巷子

                      母親將一小捆金圓券放到布包里遞給兒子,然后將大門鎖好,與兒子一起離開。

                      大街  變焦鏡頭

                      街上亂糟糟,大車、小車、人力拉車、騾馬車、卡車、自行車擁擠穿行,有錢的人攜帶著值錢的東西開始逃往外地。雖然亂,但各行各業依舊運行著,西洋鏡、雜耍、魔術、買狗皮膏等一行也沒有少。

                      母親和兒子來到街上,一輛黑色半圓形小轎車在他們面前停下,從車上跳下一位闊太太。

                      定焦鏡頭

                      闊太太:“喲!華老師,咋還沒有走呢?你們這是干嗎去?”

                      母親彬彬有禮:“喔,他錢姨啊!家里沒米了,我和兒子去買點米面。”

                      王寧:“母親,你們聊,我先去隔壁糧行買米,你在這等我會兒,錢阿姨再見!”

                      闊太太:“再見!這孩子真懂事,我說華老師,你們不想走啦?”

                      華凈文搖搖頭:“你可以去香港,我們則不行啊!我還有好多學生,我要是一走他們就休學了。”

                      闊太太:“你真是太善良了,可形勢不妙,你們還是謹慎點兒好。”

                      附近被堵在后面的汽車響起喇叭的催促聲。

                      闊太太回頭看看身后的汽車,一跺腳怒道:“別叫啦!這就走!”又轉過頭對華凈文笑著,“等過了這個動亂咱們再聊,我還有要事請教你呢”鉆入小轎車里離開。

                      華凈文:“別客氣,有事等你回來再說。”

                      (切至)

                      8.外景  孔記糧行  白天(多云)

                      門口已經聚集許多購米的窮人,附近一些人正在圍觀墻上新貼出的布告。

                      一個老翁高聲讀道:“首都衛戍司令部城防指揮所布告:為維持地方治安計,自即日起,如有結隊滋事,恃強搶劫,壟斷食糧,擅抬物價,妨害民生者,一律以暴徒、奸商拿辦論罪。除令各軍警機關執行外,仰各切實遵照為要。首都衛戍司令部城防指揮所。”

                      王寧來到這里看著布告。

                      糧行伙計在老板的指使下,將“每斗一百二十萬”的牌子換成“每斗一百五十萬”,群眾一看立即議論紛紛,憤慨不平,炸開了鍋。

                      老婦人(張秋露的母親):“又調價了,一天漲幾個價?”

                      中年婦女:“這還讓不讓我們活啦?”

                      老翁:“幾年前,一袋好面粉才不過二十元,現在一斗大米就要一百五十萬!這是什么世道?”

                      老板:“嗨!嗨!別在我這兒亂嚷嚷,你們不買有人買,去別的糧行瞧瞧,他們的糧價比我還貴!你們到他們那里去買呀!不知好歹。”

                      老婦人從人群中站出來對老板:“喂,政府已經公布《戰時糧食管理條例》,你光天化日之下擅自抬高米價,該當何罪?”

                      老板:“嘿!你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閑事,滾開!”

                      老婦人:“你嘴里放干凈點。”

                      老板:“再說老子今兒就不賣給你糧食!”

                      老婦人:“你不要欺人太甚,借機哄抬物價就是奸商!”

                      老板:“你這個臭娘們,老子打死你!”舉起手杖就要砸向老婦人。

                      王寧上去立即用身體擋住:“不許打人!”

                      老板:“走開!別多管閑事,否則我連你一起打!”

                      王寧:“那就試試看。”

                      老板惡狠狠地:“他媽的,你小子反了!”將手杖砸向王寧。

                      王寧一把接住手杖,奪過來,抓住兩端將手杖中段往大腿上一砸,手杖立即分成兩端。

                      老板大叫:“警察,警察,快來呀!有暴徒!”

                      警察手持警棍匆匆地過來:“什么事?”

                      老板立即手指王寧:“他要鬧事,還將我的手杖砸段。”

                      警察:“嗯,是嗎?”又轉身望望王寧。

                      老婦人連忙上去解釋:“不是的!”指著老板,“他哄抬物價,還要打我,是這位小伙子挺身而出,糧站的老板是個地地道道的大奸商!把我們逼急了,我們就搶!”

                      大家:“對!敢漲價我們就搶糧食!”

                      警察揮揮手,讓大家不要起哄,然后面向老板:“怎么著?擅抬物價,衛戍司令部公告上清清楚楚,還要我教你嗎?”

                      老板點頭哈腰如同哈巴狗:“知道知道,呵呵,糧食短缺,我也是沒有辦法,好,看在您的份上……”將漲價的牌子拿下,換上原來每斗一百二十萬米價的牌子。

                      糧行伙計高叫:“重新排隊!排隊!按照原價每斗一百二十萬賣。”

                      老翁在一旁:“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大家重新排隊,小伙計第一個給王寧裝了半米袋米,過磅付款后王寧便拿著米袋離開。

                      (切至)

                      9.外景  城南大街  白天

                      維持次序的治安警察在街上巡邏,不時吹著口哨驅趕著商店門前的乞丐:“嗨,走開走開……行人注意車輛……你,別擋在路中央……喂!說你呢!”

                      廣角鏡頭

                      路上行人、商販等匆匆而過,扛貨袋的、挑擔子的、抬機器的各自打著各自的勞動號子,一輛滿載著軍人的軍用大卡車匆匆而過。

                      道路中央有一輛敞篷小汽車在緩行,車上前排是一位二十多歲的海軍少校(李元智),后排坐著他的女人和兩歲的兒子。小男孩笑嘻嘻的看著路邊漸漸遠去的一串串各色各樣的燈籠,大的小的,方的圓的,紅的綠的,人物、山水、花鳥、龍鳳、魚蟲,等等,豐富多彩,工藝高超。

                      華凈文與扛著米袋的王寧經過此地。

                      變焦鏡頭

                      敞篷小汽車上小男孩念念不舍花燈,不小心從敞篷汽車上掉落下來,跌倒在馬路上。

                      后面一輛汽車鳴笛從小男孩身邊繞過,后面一輛騾馬車裝載著大樹段又要撞過來……

                      特寫鏡頭

                      王寧驚訝!

                      變焦、橫搖鏡頭

                      王寧迅速將肩膀上的米袋往地上一放,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橫抱起小男孩就往路邊跑。

                      騾馬車擦身而過,沒有撞到王寧和孩子,但車上的大樹段尾端刮蹭到王寧右肋,王寧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倒,他堅持跑到路邊安全地方放下小孩,手捂住右肋。

                      敞篷小汽車發出刺耳尖叫,來了一個急剎車。

                      年輕女人(章靜蓮)跳下汽車,趕來抱著孩子:“沒有撞到吧?”

                      小男孩搖搖頭。

                      定焦鏡頭

                      警察手上拿著警棍走過來,狠狠地教訓起年近三旬的女人:“怎么搞的?不好好看護你的孩子,我在老遠就注意到你們了,你在車上東張西望,根本不注意這車水馬龍的路面和你那寶貝孩子,你這個當媽的怎么當的?”

                      女人立即賠不是:“對不起,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警察:“沒想到?哎,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哎!”

                      海軍少校下車奔過來,向警察點頭:“很抱歉!讓你驚愕真對不起,都是我們不對,以后一定看護好孩子。”

                      警察:“哎,這還向句懂道理的話,多懸啊!要不是旁邊那位小伙子……”用警棍指著王寧,“要不是他跑過來相救,這就‘和尚去云游——出事(寺)了’!”

                      海軍少校點點頭:“是,是。”

                      警察:“好了,以后注意啊!”油頭滑腦拍拍屁股走了。

                      章靜蓮立即向王寧鞠躬致謝:“謝謝您!謝謝您救了我們的孩子!”從衣兜里掏出一疊金圓券就往王寧手上塞。

                      母親華凈文趕過來問兒子:“沒事吧?”

                      王寧回答母親:“還好”轉向章靜蓮,將錢還給她,“你們走吧,趕路要緊!”

                      海軍少校面對王寧:“老弟,你叫什么名字?”

                      王寧看了看這個個子不高的海軍少校并沒有回答。

                      海軍少校:“中國有句老話,點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你救了這孩子的性命,我想讓孩子記住救命恩人的名字!”

                      王寧淡淡一笑:“談不上救命恩人,我只是做了件應該做的事,我叫王寧。”

                      海軍少校拉下右手上的白手套,與王寧握了一下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叫李元智,我相信咱們還會再見面!”說完與孩子、章靜蓮向敞篷車走去。

                      王寧問母親:“母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句話我在書中看過,但不知道‘浮屠’是什么?”

                      母親笑笑:“‘浮屠’是梵語的‘佛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大正藏經里的話。兒啊,今天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善大愛的人一定會有好報的!咱們回家吧。”

                      (切至)

                      10.內景  王寧家的堂屋  傍晚

                      王寧摘下學生帽坐在凳子上,王寧的姐姐站在旁邊,母親脫去兒子的上衣。

                      姐姐看著弟弟的胸脯:還好,沒有外傷。

                      母親見兒子胸部沒有出血,也沒有明顯的傷痕,用手摸摸王寧的左胸問:“痛嗎?”見沒有什么反映,又用手摸摸王寧右胸。

                      王寧突然大叫起來:“啊!痛!右肋下側!痛!喔,喔”額頭上的汗也下來了。

                      母親:“不好!有內傷,趕緊去醫院!”

                      王寧:“母親,還是別去醫院吧,看病要花不少錢呢,過幾天就會好的。”

                      母親:“不行!內臟損傷弄不好會出大事!走,不能耽誤,去醫院!”

                       

                      三、愛的升華

                      (切至)

                      11.內景  廣慈醫院內  傍晚  廣角鏡頭

                      大廳

                      這個軍民兩用醫院是平民百姓患者少,國軍傷病員多。老百姓像是趕大集往里擠,軍人像是搶占陣地往前沖,大廳內擠滿了各種患者、家屬和醫務人員。

                      變焦鏡頭

                      母親挽著王寧的胳膊緩緩進了醫院,王寧姐姐提著小手提包走在他倆的前面。

                      王寧姐姐:“你們先去外科,我掛個號,一會兒就到。”

                      母親:“哎。”與兒子一起繼續向前走去。

                      外科  定焦鏡頭

                      醫務人員忙得不可開交,一個焦頭爛額的男醫生剛給一位爛腳的病人清瘡換藥包扎完畢,沒等醫生喘口氣又闖進來一男一女,男人手指頭斷了,流了不少血。

                      醫生問:“怎么搞的。”

                      女人搶先開口:“是他自己弄的!他一個賣肉的,手里切著豬肉,眼睛卻盯著一個年輕姑娘的屁股,結果用自己的刀把自己的指頭切掉,活該!”

                      男人急了:“都是你們這些臭女人!”

                      醫生倒也風趣:“看年輕姑娘屁股不要錢,可到我們醫院來可是要花錢的,呵呵……”

                      手指頭手還沒有處理,兩個男女卻打成一團。

                      通道  變焦鏡頭

                      三個女護士迎面而來:左邊是張秋露,美麗大方,性情溫和,芳年十八,左胳膊下夾著一本雜志。

                      中間是楊夢玥,東北長春人,性格穩重,比張秋露大三歲,身材極好,高個、挺胸、翹臀、小蠻腰、長腿,非常性感,是個冷面麗人。

                      右邊是余梅,比張秋露小一歲,護士帽下露著燙著短短的時髦俏皮鬈發,氣質高傲,性格潑辣,刀子嘴豆腐心,一看就是個有錢人家的閨女。

                      三人嘻嘻哈哈從這里經過,見到迎面而來的王寧都咯噔一振,不一而同放緩腳步,目不轉睛的瞅著這個略顯單薄,白白凈凈,斯斯文文的小伙子。

                      特寫鏡頭

                      王寧的學生帽下有著烏黑頭發,眉宇間透著英氣,濃眉下是一雙機靈、親善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一個帶著微笑的小嘴,寬厚有力的肩膀,橫闊結實的胸脯,健康完美的身材,修長敦實的雙腿,英俊帥氣中又帶著一抹溫柔,不管是長相和神情,第一眼就讓人看了不愿意離開,尤其是這些未婚的女孩子們。

                      定焦鏡頭

                      三個女孩子擦身而過,一眼回眸又深陷其中。

                      王寧并沒有注意到她們在看自己,在與左邊護士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見到一本雜志掉到腳下,撿起來一看是張愛玲的《傾城之戀》。

                      小護士余梅邊走邊對楊夢玥說:“這個學生真英俊!”

                      楊夢玥:“是很帥氣。”

                      王寧回頭叫道:“護士小姐,請等一下,這本雜志是你們的吧?”

                      三個護士不約而同轉過身。

                      張秋露立即跑到王寧面前,有禮貌一鞠躬:“對不起,這是我的雜志。”

                      王寧點頭還禮將雜志遞給張秋露,并留意眼前這個比自己略小一點的白衣天使。看著這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王寧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流悠然而起。

                      特寫鏡頭

                      張秋露清麗脫俗,體態優美,秀美的臉上煥發著青春的光彩,白色的護士帽下露出烏黑的鬢角,鴨蛋臉型上肌膚白里透紅,一雙水瑩瑩的眼睛含情脈脈,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非常可愛,在素凈淡雅的白大褂里,隨著她的呼吸堅挺的胸脯有節奏地起伏著。

                      定焦鏡頭

                      張秋露:“謝謝您!”在接過雜志的瞬間,也像是被電擊了一下,臉上泛起一塊紅暈。

                      王寧很有禮貌:“不客氣。”

                      母親華凈文打斷他們對話:“姑娘,去外科往哪兒走?”

                      張秋露手指前面:“一直走,右拐便是,我帶你們去?”

                      母親搖搖手:“不用了,再見!”與兒子離開。

                      張秋露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

                      余梅走過來:“嘖,嘖,秋露,一本雜志就動心啦?你看你,兩個眼睛都直了!死盯住人家眨也不眨一下。是的,那位小伙子的確很帥,你有心,可人家無意,他走了,走得沒有一絲猶豫!”

                      張秋露:“余梅,你瞎說什么呀!”瞪了余梅一眼。

                      楊夢玥過來以為張秋露生氣,立即解圍:“秋露,余梅是個刀子嘴,你別介意啊。”

                      張秋露并沒有理睬她兩,仍然想著還她雜志的王寧:“這人……似乎在哪里見過哎。”

                      楊夢玥:“見過?”

                      張秋露:“很面熟,可一下又想不起來。”

                      余梅:“走吧!你還真的相信愛情啊?愛情是虛幻的,不存在的,你別‘老孔雀開新屏——自作多情’啦!”

                      張秋露舉起雜志要打余梅:“你這個死丫頭!”

                      余梅:“咯咯……”做了一個鬼臉迅速躲到楊夢玥身后:“來呀,來!”

                      張秋露:“你這個瘋丫頭,將來會嫁不出去。”

                      余梅:“嫁不出去才好呢,就當老丫頭!哈哈……”圍著楊夢玥跑了兩圈。

                      楊夢玥:“好了好了,你們別鬧了!一個瘋丫頭!一個倔小姐!”

                      張秋露、余梅:“再加一個傻大姐——楊夢玥……哈哈哈……”與楊夢玥一起走向外科病房。

                      (切至)

                      12.內景  外科(二)  傍晚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在給王寧檢查,他用右手輕輕摸探王寧的右肋下側,問:“是這兒嗎?”

                      王寧:“是,喔,痛!痛!”

                      老醫生:“其他還有哪兒不舒服?”

                      王寧搖搖頭:沒有。

                      老醫生用左掌貼住王寧腹部、胸部,用右手兩個指頭輕輕敲擊左掌,并四處游動左手:“有大便帶血現象嗎?”

                      王寧搖搖頭:“沒有。”

                      老醫生:“有劇烈腹痛嗎?”

                      王寧:“也沒有,只是右側肋骨這兒一碰就痛。”

                      老醫生:“伸出你的手……”看看王寧的一個手指甲,又看看另一個:“血色素正常,不像腹腔內大出血的樣子?初步判斷有兩種可能:一是肋骨損傷或骨折;二是肝大葉損傷或輕度破裂,如果是后者,后果就比較嚴重。拍個X光片子?美國設備。”

                      華凈文:“拍。”

                      老醫生立即拿起蘸水筆,開單子。

                      華凈文拔下手上的鐲子給女兒。

                      王寧姐姐:“不!不!這是父親給您的,留著吧!它在,父親就在您身邊!”給母親帶上鐲子:“錢,我這里還有些!”

                      中長焦距鏡頭

                      華凈文滿含深情看著女兒離去。

                      王寧目送姐姐走出房間。

                      (切至)

                      13.內景  外科高級病房(南間)  傍晚  定焦鏡頭

                      一個約六十多歲的老人(李元智的父親李阿婺)正準備出院,他的兒子海軍軍官李元智接他出院。

                      李元智將一大串香蕉遞給張秋露:“張護士,這段時間承蒙你們精心照顧,讓我父親很快康復,鄙人不勝感激!這點香蕉敬請笑納。”

                      張秋露:“李少校,你太客氣了,護理病人是我們分內工作,醫院明確規定,不許接受病人禮物。”將香蕉又擋了回去。

                      老人:“噯……我是病人他不是,收下吧張姑娘?”

                      張秋露仍然搖搖頭:“病人家屬的東西也不能收,您說我是要飯碗呢?還是要香蕉呢?”

                      老人:“好好好,那就不勉強了。”

                      李元智:“張小姐,過幾天我們艦船要去上海,我順便送父親回滬,你想不想跟我們去上海玩玩?”

                      張秋露:“想啊!我還沒有去過上海呢,可惜走不開,下次吧?反正你們船常去上海,不是嗎?”

                      李元智:“也好,也好。”

                      張秋露整理好被褥:“大伯慢走,一路平安!我就不送您老了?”

                      老頭:“哎,你忙,你忙……”

                      李元智扶著老人拿著香蕉、旅行包與父親一起離開。

                      特寫鏡頭

                      李元智沒走幾步,回過頭看看張秋露,念念不舍。

                      (切至)

                      14.內景  外科普通病房  傍晚  定焦鏡頭

                      王寧躺在病床上,母親、王寧姐姐站在病床一側,老醫生站在她倆的中間。

                      老醫生將手里的X光片子展向華凈文:“人的肋骨有十二對,左右對稱,小伙子傷在右肋最下,你們看……”

                      華凈文側傾看片子。

                      老醫生指著片子:“就是這兒,還好,沒有傷到肝臟,一根肋骨骨折。”

                      王寧躺在病床上驚訝:“骨折,我的肋骨骨折?要開刀嗎?”

                      老醫生笑笑:“不用害怕,大部分肋骨骨折都不需手術,像你這樣年輕力壯小伙子,好得快,已經給你用上胸帶固定,你要避免劇烈運動,如果痛,我就給你開點止痛片,無特殊情況,一個星期就能痊愈。”

                      王寧坐在床上:“那……我能回家養傷嗎?”

                      老醫生:“還是在這兒住幾天好。”

                      華凈文走到床頭柜前:“寧兒,在這兒住幾天就能回去。”

                      王寧姐姐將手里的水果網袋放到床頭柜的柜子里:“弟弟,聽醫生的。”

                      王寧:“是,聽!”

                      王寧姐姐:“調皮,這次治好了要記住教訓,以后別多管閑事,聽見沒有?”

                      王寧皺起眉頭:“姐,這不是多管閑事,我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孩被車碾撞!”轉向華凈文,“母親,您不是說要多做好事、善事嗎?我做的對不對?”

                      華凈文笑而不答,從包里取出一雙做好的新圓口布鞋放到王寧的被子上。

                      王寧姐姐:“對!你做的對!我們家的大英雄!”轉向華凈文,“咱們先回吧?”

                      華凈文點點頭,便與女兒離開。

                      王寧手拿新布鞋:“大英雄?”露出幸福的微笑。

                      旁邊軍人傷員:“兄弟,我看你這個人身上有股正氣,你要是當兵啊,一定能當英雄,拿勛章。”

                      王寧見年輕軍人左胳膊小臂上有一個長長的石膏桶,桶底下有一塊托板,一根白繃帶從托板底下兜起掛到脖子上:“我身上當然有股正氣,不過我可不愿意當兵,更不想當英雄,拿勛章,因為我想上大學。看你年齡比我大不了多少,為什么要當兵?”

                      軍人反問一句:“要當兵?”將“要”字說得很重。

                      護士張秋露端著一個裝滿大小藥瓶、藥袋的方形瓷盤子進來,微笑著:“十六床,該吃藥了。”將兩片小白藥片放到王寧的手上。

                      王寧將藥扔進嘴里,喝口水咽下又張開嘴。

                      張秋露看看藥已經咽下,笑笑轉向旁邊的軍人:“十五床,你的藥!”又將兩片小白藥片放到軍人的手里后離開病房。

                      軍人立即喝口水將藥片吞下:“我呀,沒有辦法,大學畢業分到部隊里,我并不想當兵。”

                      王寧:“嚯,大學生!你受傷為什么不住到軍隊醫院?非擠到這民用醫院來?”

                      軍人:“軍隊醫院全被前方送來的傷兵占了,哎,你叫什么?”

                      王寧:“我叫王寧,你呢?”

                      軍人:“哈哈,我叫汪陵,咱兩的名字音近字不同,真是有緣,不過我們相處時間有限,我明天就拆除這個石膏桶。”

                      王寧聽見窗外院子里兩聲汽車喇叭聲和一陣亂糟糟的聲音,抬頭向窗外望去。

                      (切至)

                      15.內景  醫院院子  傍晚  變焦鏡頭

                      又來了一批國民黨軍傷病員,輕傷員已做過初步處理,較重的傷員躺在擔架上由軍車上抬下,嘴里還在哼哼唧唧,能走的傷員則一瘸一拐艱難的向急診室走去,一些民眾和病人立即匆匆躲開。

                      (切至)

                      16.內景  醫院內通道  傍晚  定焦鏡頭

                      華凈文和王寧姐姐從里面出來,見軍人抬著傷病員橫沖直撞立即躲閃到墻壁一個角落。

                      軍人們:“閃開!閃開!他媽的,都給我快閃開!”

                      一些看病的民眾和醫護人員立刻讓道,華凈文和王寧姐姐迅速離開廣慈醫院。

                      (切至)

                      17.外景  公交站  晚上

                      路燈暗淡,等車的寥寥無幾,一輛老式公交車靠站,幾個人匆匆上車。王寧姐姐挽著母親華凈文還沒有到達站臺,公交車便開走了。一輛人力三輪車路過,王寧姐姐立即攔住三輪車,與母親一起上車,車夫踏著三輪車漸漸地遠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切至)

                      18.外景  王寧家院子  上午

                      華凈文站在院子的水井邊提繩子,吃力將一大吊桶井水提上來,倒到院子的大盆里,盆中開膛破肚已經去毛的老母雞,立即浮上水面。華凈文坐到盆子旁邊的小凳子上,從盆底撈上扁口鑷子,鑷去最后幾根雞毛,提起肉雞放到煤炭爐上面的鋼筋鍋(鋁鍋)里,又從旁邊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清水放到鍋里,蓋上鍋蓋。然后將小凳子拿到炭爐前,坐下來用爐旁的芭蕉扇輕輕扇著爐子的進風口,嘴中喃喃自語:“這世道……物價飛漲……錢貶值的快,與其成為廢紙,還不如給我兒子補補身子!”

                      特寫鏡頭

                      爐火正旺,鍋里漸漸冒出蒸汽。

                      (切至)

                      19.內景  廚房碗柜前  上午  定焦鏡頭

                      華凈文打開碗柜門,從中取出一個有蓋子的大瓷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關好柜門,捧著白瓷罐,拿著勺子離開。

                      (切至)

                      20.外景  院子炭爐旁  上午

                      華凈文將大白瓷罐放在爐旁的小凳子上,揭開鍋蓋嘗了一口,然后用勺子將冒著熱氣的雞湯一勺一勺舀到瓷罐里。

                      (切至)

                      21.外景  醫院外科病區  下午

                      王寧背著書包,手里拿著小提琴盒,從病房出來遇到楊夢玥護士,禮貌的微笑點頭。

                      楊夢玥手拿病員簿也點頭還禮:“呵,精神不錯!”

                      王寧輕輕拍拍右肋:“好了,明天就能出院!”

                      楊夢玥微笑走向值班室。

                      (切至)

                      22.外景  病區外  下午

                      一位三十多歲,中等身高,身體偏胖,身板像標尺一樣筆直,步履沉穩有力,身穿筆挺將官軍服的少將師長(成斌)與張副官、警衛們來到病區門口。

                      成師長拿下嘴上紫檀煙斗,將煙灰倒到墻角,面對部下:“行啦,你們在這兒等我。”

                      張副官:“是,師座!”

                      警衛員們也都停止腳步,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切至)

                      23.內景  外科病房值班室  下午

                      護士張秋露在里面配藥,楊夢玥護士身子站在過道里,雙臂伏在值班室的臺子上寫著什么,又大又圓的屁股噘得老高。

                      特寫鏡頭

                      楊夢玥身材。

                      定焦鏡頭

                      成師長經過這里見非常性感的楊夢玥屁股觸手可及,毫不猶豫用手捏了一下:“我這就出院,你過來一下!”

                      特寫鏡頭

                      楊夢玥一怔:“喔!”回過頭看看成師長,沒有發火:“行,我馬上就來。”

                      (切至)

                      24.內景  高級病房(北間)  下午  定焦鏡頭

                      楊夢玥護士拿著一張出院登記表進來,遞上登記表:“請您先簽個字。”

                      成斌快速在登記表的下方簽上自己的大名。

                      楊夢玥將病床上凌亂的被子疊好,在床頭的枕頭邊發現一塊小巧玲瓏閃閃發亮的女表:“哇!瑞士歐米茄!成師長,您的手表忘記拿丟在這兒了!”

                      成師長:“沒有忘,那是給你的!二十五鉆自動金表。”將門關上。

                      楊夢玥:“給我的?這么名貴的禮物,我怎么能接受?”目不轉睛的欣賞金表。

                      成師長趁機摟著楊夢玥的腰:“嘻嘻,戴上看看。”

                      楊夢玥并沒在意成師長的舉動,她將他的手輕輕地拿開,然后繼續欣賞戴在手腕上的嶄新名表。

                      成師長又將手放到楊夢玥的腰后,另一只手向她胸部摸去,并且得寸進尺,四處游蕩,胸部、腹部、大腿、下身,越來越肆無忌憚,越來越為所欲為。他不顧瘦弱的楊夢玥反對,將她緊緊地攬到懷里,用強有力的胳膊束縛著她,讓她無法逃脫。

                      楊夢玥又急又羞,低聲的懇求著:“放開我,放開我……”臉一下漲紅到耳后根。

                      成斌笑著,緊緊擁抱著她:“這不是我的錯,是你太漂亮了!”將他那火熱的軀體貼得更近,“你要知道,我一來到這里就愛上了你,你讓我朝思暮想、坐立不安,我馬上就要回部隊了,我要你,要你!”

                      堅定的語氣,強有力的擁抱,讓楊夢玥要窒息,無助的她不管怎么掙扎、怎么哀求,都無濟于事,羞辱和痛苦的淚水奪眶而出。

                      楊夢玥哀求不行改換口氣:“我還是個姑娘,你不能這樣欺負我。”

                      成斌聽到這話倒松了松手,但沒有完全放開她:“我哪里欺負你了?我愛還愛不夠呢?小楊,嫁給我吧?嫁給我你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嫁給我你家的欠債由我來還,你的雙親就是我的父母,我一定善待他們。”

                      楊夢玥聽了他這些話,心頭一顫:“我想想,還得問問父母親。”

                      成斌:“那當然!代我向令堂問號。”又將楊夢玥的嬌軀緊緊地摟住。

                      楊夢玥靜靜地倚在成斌懷里的,思前想后,慢慢地抬起雪藕般的雙臂,鉤住成斌的脖子,放棄了無謂的掙扎,閉上雙眼……

                      成斌見楊夢玥屈服,立即將他的大嘴壓到她的小口上,親吻她的嘴唇,吮吸著她甘露般的香唾,挑逗著她的情欲,讓她春心蕩漾。他那撩情的大手,將她的上衣脫去,一對高聳堅挺、起伏有致的渾圓展現在他的面前,他再也控制不住抱起她放到床上,俯身壓下去……

                      (切至)

                      25.內景  門外  下午

                      出現楊夢玥輕輕地掙扎聲、成師長呵呵笑聲,以及有節奏的“咯吱,咯吱”的聲音。

                      (切至)

                      26.內景  外科病房  下午

                      護士張秋露端著一個裝滿大小藥瓶、藥袋的方形瓷盤子來到病房,見王寧不見了。

                      張秋露獨白:“咦,人呢?”走向其他病房,一一發藥去了。

                      (切至)

                      27.內景  外科值班室  下午

                      張秋露端著裝藥的瓷盤子回來:“楊大姐,十六床王寧不在,就他沒有服藥。”

                      楊夢玥理理有點凌亂的頭發:“半個小時前,我見他背著書包離開病房,你去后花園找找。”

                      張秋露見楊夢玥的表情似乎不對勁:“你……怎么了?”

                      楊夢玥:“沒什么,有點不舒服,一會兒就好,你忙你的去吧。”

                      張秋露:“哎。”皺著眉頭離開了。

                      (切至)

                      28.外景  醫院后花園  下午  仰視鏡頭

                      天空,蔚藍色,絲云繾綣流連。

                      平視鏡頭

                      后花園里秋花已經凋零,只有秋菊和四季海棠花還盛開著,樹葉也失去綠色的光彩,葡萄架上的葉子已經脫落的七零八落。

                      遠處一陣琴聲襲來,劃破長空若即若離。

                      張秋露側耳傾聽,忽然琴聲戛然而止,張秋露有些失望,伸長脖子轉頭張望,立即加快腳步。

                      (切至)

                      29.外景  醫院后花園長廊頂頭葡萄架下  下午  變焦鏡頭

                      王寧坐在石凳上寫著什么,很快他又合上筆記本,拿起小提琴,換了一個曲調。琴聲變為深沉、悲涼。曲子拉完之后,王寧將琴放入盒里拿起書包和琴盒就走,他并沒有發現聆聽者就在附近。

                      張秋露向王寧走去:“好啊,怕吃藥,跑到這兒來了。”

                      王寧并沒有發現張秋露。

                      定焦鏡頭

                      張秋露:“十六床!”提高嗓門,“十六床!叫你呢!”

                      王寧微微一震,抬起頭看著張秋露:“是叫我嗎?”

                      張秋露半開玩笑:“不叫你叫誰呀?這里就你一個人!”

                      王寧笑嘻嘻也與她開起玩笑:“噯……怎么就我一個人呢?你不是人嗎?大白天,這么漂亮的大姑娘不會是鬼吧?”

                      張秋露突然很委屈:“你……你罵我是鬼,你……”淚水潸然而下,輕輕地哭了起來,“嗚……嗚……你欺負人,欺負……人……”

                      王寧見張秋露真的哭了,并且她還很傷心,立即放下手里的琴:“喲!真的哭了,小妹妹,我哪敢欺負人?即使敢也不能欺負你呀!”

                      張秋露:“你明明在欺負我,還說不敢欺負我?”

                      王寧:“你是醫務人員我是病人,你在為我服務,怎么能欺負你呢?不能!”

                      張秋露停止了哭,看看王寧:“是嗎?病人欺負醫務人員豈不是以怨報德。”

                      王寧賠著笑臉:“是,況且像你這樣一位國色天香、貌若天仙的窈窕淑女,亭亭玉立、艷若桃李、溫柔可人,我怎么能欺負?不能!”

                      特寫鏡頭

                      張秋露臉上露出了笑容,眼淚還沒有干。

                      定焦鏡頭

                      王寧:“張護士,你長得真好看,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兒,很美……”

                      張秋露立即打斷他,也學著他的口氣:“怎么能欺負呢?不能!”暼了王寧一眼,又嚴肅起來,“你少貧嘴!”

                      王寧仍然笑著:“呵呵,張小姐,你確實像一朵花,我看還看不夠呢!”

                      張秋露半嗔半喜:“真的?這是你心里的話?”

                      王寧點點頭:“是,可以對天發誓!”

                      張秋露“撲哧!”一聲,破涕為笑,轉悲為喜:“那么……你說我像什么花?蘭花?”

                      王寧搖搖頭。

                      張秋露:“玫瑰?紅玫瑰?”

                      王寧又搖搖頭:“No,No……”

                      張秋露:“那就是臘梅了?”

                      王寧還是搖搖頭:“不……對!你呀,呵呵……”

                      張秋露有點好奇,也有些著急:“你說啊!你說我像什么花?”

                      王寧呵呵一笑:“你呀,像朵‘狗尾巴花’!”

                      張秋露:“你!你!”這回不哭了,而是上前揪住王寧的一只耳朵,摁到石凳上,“你說我是狗尾巴花,好!狗尾巴花今天是豁出去了!”

                      王寧耳朵被揪住:“哎喲!哎喲!”痛得直叫,“耳朵,我的耳朵……”

                      張秋露開懷笑了:“耳朵?口條也不行!”

                      王寧一愣:“口條?哎喲喂,你拿我腦袋當豬頭肉啊?快松手!小妹妹……小姐……大姐……大媽、大嬸……奶奶!我的姑奶奶!……”

                      張秋露放聲大笑:“……哈哈哈!還說我是狗尾巴花不?說不說啦?”

                      王寧舉手投降:“不說啦,不敢再說啦!”

                      張秋露仍然沒有放手:“你還叫我姑奶奶是吧,好,姑奶奶不是好欺負的!今天非好好治治你不可!”

                      王寧討好仍不見她松手,于是高聲吼起來:“張小露!松手!”

                      張秋露被他吼叫嚇了一跳,放開手,戰戰兢兢后退幾步:“我……我……我不叫張小露,我叫張秋露。”

                      王寧:“我知道!你不就是個乳臭未干的毛丫頭嗎?叫你‘小露’不行嗎?還‘秋露’呢?你是‘寒露’!把我的耳朵差一點給撕下來!‘寒露’!”不停地揉著火辣辣的耳朵。

                      張秋露看他揉耳朵的樣子可愛極了,忍俊不禁用手捂住嘴要笑。

                      王寧覺得這幾句有點過頭,話語立刻緩和下來:“你這個丫頭真厲害,跟你開句玩笑話就當真。”見她不吭聲,招招手,“來!來!”

                      張秋露撅著小嘴仍然站立在原地不動。

                      王寧:“來呀!看看我的耳朵有沒有出血?”

                      張秋露聽到“出血”兩個字慌了,連忙上前仔細查看王寧的耳朵,見沒有出血又掏出白手絹在耳邊印了印,白手絹上依然沒有血跡:“沒出血,就是耳朵紅紅的。”

                      王寧:“我說火辣辣的!沒有撕破就好。”

                      張秋露感到自己也有些過頭:“對不起噢!我給你揉揉。”用小手輕輕地揉著王寧的耳朵,“王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寧就是想與她近一些,現在目的達到:“先把‘大’字去掉,叫王哥,我比你僅大一歲!”

                      張秋露很意外:“比我大一歲?你連我的年齡也知道?”

                      王寧吃吃地傻笑:“呵呵,我在你們值班室的卡片上看到的,姓名,張秋露;性別,女;年齡,十八歲;婚姻狀況,未婚……”

                      張秋露害羞:“啊?我們值班室的卡片上,哪有‘婚姻狀況未婚’這一欄?你胡說!”

                      王寧哄著她:“好,我胡說,婚姻狀況不是‘未婚’,是‘已婚’。”

                      張秋露伸出小拳頭要錘:“更不對!更不對!”

                      王寧調皮繼續逗她:“到底是已婚,還是未婚啊?”

                      張秋露用手捂住臉笑著:“你壞死了。”

                      王寧看著羞答答的張秋露:“行了,剛才逗你玩的。我知道你叫‘秋露’,‘白露曖秋色,月明清漏中。痕沾珠箔重,點落玉盤空。竹動時驚鳥,莎寒暗滴蟲。滿園生永夜,漸欲與霜同。’是不是你父親喜歡唐代雍陶的《秋露》詩,給你起的這個名字啊?”

                      張秋露:“也許吧。”

                      王寧:“露,瑩瑩的,像你純真的眼睛一樣,我喜歡露,我喜歡秋天的露。”

                      張秋露知道他一語雙關:“你早注意我啦?”

                      王寧憨笑點了點頭:“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了。”從書包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正方形彩色扁盒遞給張秋露,“今天是七夕節,也是你的生日,本準備下班送給你,既然在這里相遇,就請你收下我的一點心意,祝你生日快樂!”

                      張秋露沒想到王寧連自己的生日也記在心里,一股暖流驟然而起,緩緩地接過小彩盒,解開彩帶,打開盒蓋,見里面疊放著一條彩錦:“啊!南京云錦,太好了!”展開戴到脖子上,“好看嗎?”

                      王寧憨笑:“美!很美!”

                      張秋露:“問你個事,剛才你拉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同樣很美,魂牽夢縈。”

                      王寧答道:“叫《歸家》,我自己作的曲,你要喜歡以后我再拉給你聽。”

                      張秋露點點頭:“嗯”

                      兩個一見鐘情的年輕人,在一場有趣的“游戲”后漸漸靠近,他們仔細觀看對方面容,眼對眼,鼻子對鼻子,嘴對嘴,越來越近……就在要碰到前的那一刻,王寧停住進程,拉起張秋露纖纖玉手:“做我的女朋友吧?不準嫁給別人,我先‘預訂的’喲!我承認,我不算完美,但很真誠。”

                      張秋露含羞:“嗯!”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王寧:“不許后反悔喲?我不能向你承諾會永遠對你好,因為我們總有別離的時候,可我想告訴你,只要我與你在一起一天,我就會好好待你二十四小時,把我能給的,最好的,都給你。”

                      張秋露抬起頭:“再好的東西,也有消失的時候;再美的故事,也有結束的段落;再愛的人,也有先走的一天。與你相處,我絕不反悔!拉鉤?”

                      王寧伸出手:“拉鉤!”

                      他們各自用右手小指鉤住對方小指,然后用大拇指彼此親貼在一起后。

                      王寧輕輕地在張秋露的額頭上獻上一個熱吻,張秋露也慢慢地抬起雙手放在王寧的肩上,閉上眼睛。兩個初入愛河的年輕人,終于熱烈地親吻在一起……

                      王寧摟著張秋露:“說實話,你很像蘭花,淡雅而高貴!”

                      張秋露:“‘淡雅’我不否認,‘高貴’則不敢當!我喜歡蘭花,家里窗臺上,總有幾盆索取不多、清香四溢的蘭花。”

                      王寧:“都說女人如花,蘭花芬芳優雅,玫瑰花火紅熱情,臘梅花傲雪凌霜,百合花高貴完美,丁香花忠貞不渝。凡是花非香即艷,看過了百花再看看這個世界,沒有哪一種花比女人的笑臉更美麗動人!‘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一枝紅艷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斷腸,借問漢宮誰得似?可憐飛燕倚新妝。’”

                      張秋露知道他在贊美自己,接著王寧的話繼續往下背誦:“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香亭北倚闌干。”笑著,“您過講了!我可不是楊玉環,我是‘蓬門未識綺羅香,擬托良媒益自傷。誰愛風流高格調,共憐時世儉梳妝。敢將十指夸針巧,不把雙眉斗畫長。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王寧:“嚯!你不僅知道李白的《清平調》,秦韜玉的《貧女》也很熟,你出口成章對答如流,應該讀中文系,不應該學醫!”

                      張秋露一笑:“又貧嘴了!”

                      王寧:“哈哈,好,言歸正題,自從……”

                      張秋露:“自從什么?”

                      王寧:“自從在醫院過道第一次見到你起,‘愛’的種子,并在我心里萌發。”

                      張秋露:“我也是,難道這是上蒼的安排?”

                      王寧:“讓我們一起來澆灌、呵護,讓這粒‘愛’的種子,生根、開花、結果,愛要一生一世!”

                      張秋露幸福點點頭:“一生一世!”

                      王寧放開張秋露,從書包里拿出一架135折疊鏡頭相機:“我給你拍張照片?”

                      張秋露:“你會拍照?好啊!我站著還是坐著?”

                      王寧:“就站著吧,看著遠方,雙手握住辮子放到胸前,自然些,微笑,好極了,就這樣!”后退幾步,對好光圈、速度、焦距,然后按下快門,“好了!”

                      張秋露走到王寧面前:“我也給你拍一張?”

                      王寧:“好!”

                      張秋露:“我不會拍,你教我?”

                      王寧將135照相機遞給她,手把手地教她:“好,傍晚的時候光圈放在8-11之間為好,照靜態景物或人像,速度通常放在1/60,焦距調到左右景象重疊沒有重影就行了,這些我都調好了。”指著相機右上角,“這是快門,你取好景,輕輕地按下它。”跑到剛才張秋露站的位置。

                      張秋露舉起相機,對準王寧按下快門:“好了。”

                      王寧走回到張秋露面前:“你不是想學照相嗎,這架相機送給你了,哦,有空去照相館將膠卷沖洗出來!”

                       

                      四、強行綁架

                      (切至)

                      30.外景  大街上  傍晚  廣角鏡頭

                      張秋露騎著自行車回家。

                      移動鏡頭

                      百貨店、商店、戲院一一而過。

                      中長焦距鏡頭

                      金陵照相館。

                      定焦鏡頭

                      張秋露騎到照相館門前,放好單車,將膠圈遞給老板后,在一側等待。

                      移動鏡頭

                      櫥窗里一張新娘婚紗照,美麗的新娘身披婚紗含情脈脈,修長的身材在婚紗裙的映托下,格外是美麗。

                      特寫鏡頭

                      張秋露睜大眼睛看著櫥窗里的婚紗照。

                      (切至)

                      31.外景  張家門口    變焦、橫搖鏡頭

                      張秋露騎車到家,停車,架好自行車,拿著挎包和剛放大的照片紙袋,向家里走去。

                      (切至)

                      32.內景  簡樸張家    定焦鏡頭

                      母親、妹妹張春蕾正在吃飯。

                      張秋露疲倦的回到家里,將手提包和紙袋放在臺子上,脫去外衣掛到衣柱架上,漫不經心的來到飯桌坐下。

                      張母遞給女兒一碗面條:“等你半天還沒回來,我們就先吃了,累了吧秋露?吃完飯早點兒休息。”

                      妹妹:“姐姐,給您筷子。”

                      張秋露接過筷子淡淡一笑,發現面條下有兩個雞蛋,隨手給妹妹夾了一個。

                      妹妹:“不,這是母親特意給你做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正準備將蛋夾給姐姐。

                      張秋露:“喔,對!今天是我的生日。”用手擋住妹妹,“我一個夠了!”夾起面條剛張口,又慢慢放下筷子。

                      張母:“怎么了孩子?”

                      張秋露淡淡一笑:“沒什么,媽。”

                      張母瞅著女兒:“秋露,你一定有心事,跟媽說說?”

                      張秋露干脆放下碗:“有個……大我一歲的男孩,他……他……他很好!”

                      張母:“你喜歡他?”

                      張秋露遲慮一回,然后點了點頭。

                      張母:“他也喜歡你?”

                      張秋露又點點頭。

                      張母笑笑:“呵呵,那不是很好嗎?”

                      張秋露睜大眼睛:“您不反對?”

                      張母:“不反對!人非草木,哪個少男不鐘情,哪個少女不懷春,按理說你是早了點,參加工作不長,應該先攢點錢,但姻緣既然來了,干嗎要讓它跑掉?緣分是一生生一回,一失失一生啊!”

                      張秋露:“緣分是一生生一回,一失失一生?喔,對了,你等一等……”立即站起來從紙袋里取出一張照片遞給母親,“您看,剛洗出來的照片,這是他,是我拍的。”又遞上一張,“還有這一張我的照片,是他拍的。”

                      張母笑嘻嘻將兩照片放在一起:“真好!真般配!”

                      妹妹站起來:“我看看!”一把搶過兩張照片,“啊,男的像賈寶玉,女的像林黛玉。”

                      張秋露:“別瞎說,寶玉和黛玉,那是一場愛情悲劇,我們可不會!”

                      妹妹:“嗯,我還是喜歡我姐姐的照片,柳葉眉、大眼睛、櫻桃小口一點點,楚楚動人,呼之欲出,簡直就是當代西施的化身。”

                      張母高興合不攏嘴:“秋露啊,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姻緣了,先接觸接觸也無妨!況且……我們一家三口全是女人,家里也缺個男子漢。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都已經有你哥哥了。”

                      張秋露:“您那個年代與現在不一樣。”

                      張母:“有啥不一樣,好,不說這些,說說他的情況吧。”

                      張秋露:“中學,我們在同一個學校,他比我高兩屆,是校學生會副主席,他……英俊,聰明,為人相當的好。他是舍己救人被馬車撞斷一根肋骨,住進我們醫院的,相處一段時間我們就……就……”

                      張母笑了:“嗯,是個好孩子,他家里情況你了解嗎?”

                      張秋露:“知道一些,他母親是教師,有一個姐姐已經出嫁,他的父親也不在了。”

                      張母:“他家庭情況與咱家倒有點兒相似,惺惺惜惺惺,同病相憐啊!吃飯,今天是你的生日,又有這樣好的消息,可喜可賀。”

                      (切至)

                      33.內景  王寧家  白天(陰)

                      王寧母親華凈文將裝雞湯的大白瓷罐,放到一個大竹編提籃里離開。

                      (切至)

                      34.外景  軍營  白天(陰)  廣角鏡頭

                      營房大門口的崗哨,持槍來回走著,角樓值班軍人站在機槍旁邊。

                      遠處響起緊急吹哨聲和值日官的大叫聲:“集結!集結!全部集結!”

                      營房各個房門同時打開,官兵們不一而同從各自營房里沖出來集合。

                      定焦鏡頭  軍營一處角落

                      特務連一排長沈定仁(麻子)中尉,掏出一包香煙從中取了一支,點火抽煙。

                      三十歲的又瘦又丑(像猴子)上士二班長周有貴奔來。

                      周有貴左手持步槍,右手敬了一個軍禮,喘著粗氣:“報告排長,汪陵這小子還沒有回來!全排就差他一個。”

                      沈定仁一驚:“還在醫院里?”

                      周有貴:“應該還在?”

                      沈定仁:“趕快去接啊!咱們排就數他文化高,會測量,會計算,會寫戰場評估報告,你們誰也比不上他,快去把他接回來!”

                      周有貴:“廣慈醫院離這里有二十多里地,怕是來不及。”

                      沈定仁將香煙狠狠地往地上一摔,走進旁邊一個房間。

                      (切至)

                      35.內景  營房  白天(陰)

                      沈定仁左手拿起話筒,右手使勁手搖了幾圈電話機,將話筒口邊:“喂,接‘督戰隊’,快!我有急事……督戰隊嗎?我是特務連一排排長沈定仁,我們排的汪陵在廣慈醫院至今未歸隊,你們督戰隊能不能把他帶回來?他是我們排的頂梁柱啊,這次行動不能沒有他,否則我們沒法完成任務……嗯……沒問題?那好,太好啦!”

                      (切至)

                      36.內景  醫院浴室  白天(陰)

                      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洗完澡,正準備穿衣服。

                      特寫鏡頭

                      女人裸體(背面)。

                      定焦鏡頭

                      張秋露穿好衣服和白大褂,將濕頭發用干毛巾擦了擦,戴上護士帽,然后,拿著臉盆、毛巾、肥皂等,走出浴室。

                      (切至)

                      37.外景  醫院院子  白天(陰)

                      一陣騷亂,一輛吉普車鳴笛停下,從車上跳下兩個身高馬大,穿著高幫皮鞋,戴著“督戰隊”袖章的士兵和一個手拿短槍的小頭頭,他們下車就往病房奔跑。

                      (切至)

                      38.內景  病區過道里  白天(陰)

                      督戰隊三個軍人跑進醫院,張秋露路過這里見氣勢洶洶的督戰隊員們沖過來,立即讓路躲靠到墻邊,督戰隊剛沖過去,小頭頭又轉回來。

                      小頭頭面向張秋露:“護士小姐,知道‘汪陵’嗎?”

                      張秋露:“汪陵?知道,他在外科病區十五床,直走,右拐,再左拐,第三個房間就是。”

                      軍人們立即向前奔去。

                      張秋露看看軍人們遠去的身影,剛走幾步:“奇怪,這幫當兵的氣勢洶洶,他們要干什么?糟糕……”立即向外科病房跑去。

                      (切至)

                      39.內景  王寧病房  白天(陰)

                      王寧換上鞋子正要出去,督戰隊員們奔跑進病房,見十五床沒有人,就將十六床的王寧圍住,讓正在旁邊工作的護士楊夢玥嚇了一大跳。

                      小頭頭面對王寧:“叫什么名字?”

                      王寧:“你們要干什么?”

                      小頭頭:“媽的,老子可沒有功夫與你磨牙!快說你叫什么?”

                      王寧:“我……我叫‘王寧’。”

                      小頭頭:“噢,‘汪陵’就是你呀!還穿上便衣,企圖逃跑對吧,帶走!”

                      王寧大叫:“逃跑?我不明白你說什么?喂!喂!要把我帶到哪里去?我不走,我母親馬上就要來接我回家,回家……”

                      有兩個大漢一擁而上,將王寧架起來就走。

                      王寧不停地掙扎:“喂!我不跟你們走!”

                      小頭頭對著王寧的頭狠狠一拳,又拔出槍對著王寧腦袋:“你可知道,臨陣脫逃的逃兵是要殺頭的!再叫喚老子就崩了你!”

                      (切至)

                      40.內景  病房值班室門口  白天(陰)

                      王寧被士兵們綁架,還在大叫:“我不是逃兵,我是老百姓,我不跟你們走……”拼命掙扎。

                      楊夢玥看著王寧被軍人們強拉走,驚呆了。

                      張秋露匆匆趕來:“楊大姐,看見王寧沒有?”

                      楊夢玥一怔:“哦,剛被一幫軍人抓走!”

                      張秋露扔下臉盆,不顧一切跑出值班室。

                      (切至)

                      41.外景  病房外  白天(雨)

                      天空下起蒙蒙細雨,淅淅瀝瀝。

                      懸鈴木葉子的下邊緣,不停地有水滴墜落。

                      小草們無精打采的垂下頭全身布滿了淚珠。

                      偶爾有幾個打著油布傘、戴著斗笠的人從這里經過。

                      畫外音(王寧):

                      就這樣,陰差陽錯,由于我的名字與那位逃兵的名字讀音相近,我被糊里糊涂抓進軍營,從此,改變了我的一生的命運。

                      (切至)

                      41.外景  醫院大門口  白天(雨)

                      王寧掙扎著被強行推上接應的吉普車,小車風馳電掣離開廣慈醫院,差一點撞倒送雞湯的華凈文。

                      (切至)

                      42.內景  吉普車上  白天(雨)

                      王寧望著母親擦身而過,站起來想叫,被大漢按下。

                      (切至)

                      43.外景  醫院大門口  白天(雨)

                      細雨中,兩眼淚汪汪的小護士張秋露攙扶著王寧的母親華凈文。

                      華凈文手里捧著雞湯罐,兩行淚水不停地往下落,盡力控制住自己,嘴唇微微顫動,雙手和身子在不停地哆嗦。

                      “咣當”一聲,雞湯罐子緩緩墜落,掉到地上砸碎,飛濺,迸射……

                      王寧母親再也克制不住:“嗚哇……”撕心裂肺的大哭,“老天爺啊!老天爺……你為什么要將這大災降臨到我這無辜平民百姓的頭上……我就一個兒子,你行行好……行行好吧,讓我兒他……回來啊……”

                      張秋露也哭著:“王寧哥哥,你快點兒回來吧……”

                       

                      音樂響起,一曲極為柔美、令人牽腸掛肚的開頭旋律,拉響《不分離》的前奏,音樂過門后,便是女聲齊唱:

                      啊……啊……啊……

                      接著,是帶有一點哭腔和傷感的舒緩婉轉、甜美醉人、如夢如幻的女聲獨唱:

                      生前就有,死后猶存。她是生命的贊歌,她是永恒的主題,無論走到哪里,不管天長地久,始終伴你而行的天使,啊,她就是人間最美好的——愛。

                      無私奉獻,不滅火焰。她是無聲的旋律,她是不同的音符,無論貧困富有,不管來自何方,永遠給你前進的力量,啊,她就是人間最高尚的——愛。

                      接下來,又是女聲合唱

                      在茫茫人海中,在蹉跎歲月里,多少個難吞的苦果,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偎依著你,你伴隨著我。彼此相擁在夢里,我們永遠不分離。

                      第一集完。

                       

                      第2集 魔鬼訓營

                       

                      一、缺一補一

                      1.外景  國軍某獨立師直屬特務連營區  1948年深秋  白天  變焦鏡頭

                      一輛吉車普駛入軍營,三個督戰隊官兵跳下來將王寧拽下車,移交給師直屬特務連一排二班班長周有貴上士,周有貴與督戰隊頭頭交談了幾句,然后領著王寧經過輜重補給站、槍械維修點,向一個敞篷走去。

                      (切至)

                      2.內景  篷內  亮著汽油燈  定焦鏡頭

                      一排排長沈定仁正在抽煙。

                      周有貴站在篷外:“報告!”

                      沈定仁回過頭,冒出一句東北土話:“怎的?”

                      周有貴走上前來:“報告排長,督戰隊將‘汪陵’移交給我們了。”手指外面的王寧,“但這個‘汪陵’不是我們排的汪陵,他是個學生!”

                      沈定仁:“那……咱們的汪陵呢?”

                      周有貴:“可能是跑了。”

                      沈定仁:“跑了?大戰臨頭,他卻當了逃兵?貪生怕死的家伙,他媽那個巴子,老子要是抓到他非槍斃不可!”將香煙扔到地上,來回走了幾步,“那么,這個學生為什么要冒充我們的汪陵?”

                      周有貴:“卑職不知,你問問他吧?”

                      沈定仁:“帶進來。”

                      周有貴:“是!”雙腳一并“啪”的一聲,屁顛屁顛的跑出去將王寧拽到排長面前。

                      王寧進來并不害怕,也不看一排長。

                      沈定仁看看王寧:“嚯!還真是個學生,你叫‘汪陵’?”

                      王寧斜仰著頭,抬起被捆著的手腕:“先將我的手解開!”

                      沈定仁與周有貴對視了一眼,頭一歪。

                      周有貴會意立即將王寧的手解開。

                      王寧手腕被解開后,不停地搓揉被繩子勒紅的手腕。

                      沈定仁上去一把揪住王寧的胸衣:“說,為什么要冒充我們的汪陵?串通好的吧,你讓他逃跑是不是?”

                      王寧:“串通!我和誰串通啊?我和王寧串通嗎?自己與自己串通豈不成了笑話!”

                      周有貴:“你他媽的怎么和長官說話。”舉起手就要打,“我敲碎你的腦袋。”

                      沈定仁向周有貴瞪眼:“你,一邊涼快去!”

                      周有貴放下拳頭后退了幾步,知趣站到了一邊。

                      沈定仁放開王寧:“你咋到這兒來的?”

                      王寧:“咋到這兒來的?”吼起來,“被你們抓來的!是你們那群帶袖章的軍人,把我抓到這里來的!”

                      周有貴又管不住嘴:“排長,他指的是我們督戰隊。”

                      王寧繼續:“這幫帶袖章的軍人是良莠不辨、黑白不明、軍民不分,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將我強拉到這里,這世界是非曲直在哪里?還有沒有公理?紀律這樣渙散的隊伍怎能愛民、助民?我王寧方方正正做人,明明白白做事,光明磊落,一身正氣……”

                      沈定仁:“等等……等等!你究竟是姓‘汪’還是姓‘王’?”

                      王寧緩口氣:“我姓王,‘王者’的‘王’,單名‘寧’是‘寧靜’的‘寧’!”

                      沈定仁連連用右手背拍著左手掌心:“錯了,錯了!”走到周有貴身邊,“‘汪陵’與‘王寧’是兩個人,音近字不同,督戰隊這幫臨時拼湊起來的飯桶弄錯了!人家是個學生。”

                      周有貴把排長拉到一邊,輕輕耳語:“排長,這小子出口成章,脫口成文,是個人才!不如把他留下?”

                      沈定仁一愣:“留下?這行嗎?”

                      周有貴:“有何不行?我們的汪陵跑了,讓他來頂替,現在特務連的戰場評估任務全放在咱一排,眼下我們排又沒有懂測量、會評估的人,這小子不但有文化,而且很機靈,讓他學保準行!”

                      沈定仁點點頭:“送到教導大隊訓練一下倒是可能行。”

                      周有貴急了:“不是‘可能行’,是一定行!留下吧?”

                      沈定仁:“他的軍餉不成問題,就怕人家不愿意唻!”

                      周有貴:“管他愿意不愿意呢!別猶豫了排長,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他是老天爺賜給你的,上級要果真發現咱們排汪陵當了逃兵,還不找你算賬?”

                      沈定仁沒有吭聲。

                      周有貴:“排長,不久要去前線參戰,我們排編制又嚴重不足,說是一個‘排’實際只有兩個班,戰場評估任務又是打先鋒差事,我們這些人文化低,測距、測高、評估等等都不行!就連你也不準……”

                      沈定仁:“別說了!”咬咬牙,“媽的‘老大懶惰,老二勤——一不做,二不休’!”向周有貴耳語。

                      周有貴頻頻點頭:“行……行……知道了!”走到王寧身邊,在王寧的肩上拍了拍,“我說……讀書人,請跟我走!”

                      王寧:“去哪兒?”

                      周有貴:“到了你就知道,請!”將王寧拉走。

                       

                      二、殺雞儆猴

                      字幕:                      熊山,師教導大隊基地

                      畫外音(王寧):

                      命運非常神奇,它可以在一瞬間將一個人捧上九霄云外,也可以在剎那間將一個人打入十八層地獄。人的命運就像一曲蕩氣回腸的交響樂,沒有錯落有致,哪有抑揚頓挫?沒有經歷坎坷,哪有剛毅堅強?沒有生活的艱辛,哪有美好向往的渴望和追求?我被抓的當初,感到天要塌下來地要合上去一樣,不知如何是好。坐到車上漸漸地平靜下來想想,我一沒有犯法,二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人的事,捫心自問我心安理得,沒有必要慌張,更不應該害怕。想必是他們搞錯了,一定!倘若不去澄清我是一個學生,反倒讓人懷疑有鬼,于是我便跟著他們走了。

                      (切至)

                      3.外景  山里  白天  廣角鏡頭

                      山里竹林掩翳,到處是綠蔭蔥蔥、蒼翠欲滴。一輛軍用卡車沿土石山路,向前行駛進入山區。

                      遠景:山間郁郁蒼蒼、重重疊疊,一眼望不到頭,一習風來,竹浪驟起,一浪推著一浪,一浪高過一浪。山上怪石崢嶸,山頂有一個古寺。

                      近景:翠竹有的剛剛泛出一層嫩綠的新裝,有的剛直雄健,有的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寺院正門前有一塊石板鋪砌的場地,場地上有石桌、石凳,寺內有庭院、走廊、天井、花壇、大廳等建筑,寺后是一片古松林。

                      (切至)

                      4.外景  山頂  白天  定焦鏡頭

                      王寧和四個學生裝的同齡人,隨周有貴來到山頂被軍隊征用的寺院。門口一側牌子上寫著“獨立師教導大隊”,兩個全副武裝的年輕衛兵守衛在大門兩旁,他們見了周有貴立做了一個美式持槍禮,周有貴也向他們回了一個軍禮,然后帶領王寧他們進了寺院。

                      (切至)

                      5.外景  寺院  白天  橫搖鏡頭

                      院里有不少軍人。正門旁邊有個大廳(改成軍人飯堂)。

                      定焦鏡頭

                      飯堂內除了一些軍人外,還有不少穿著便服的年輕人,正等著吃飯。

                      周有貴對王寧說:“國家需要,你就得聽從,進了這個院子就由不得你了,逃跑是要被槍斃的,你在這兒老老實實參加集訓!”拍拍王寧的肩膀,轉向與王寧一起來的四個人,“你們也都好自為之。”

                      特寫、橫搖鏡頭

                      魯志清(直腸子):皮膚黝黑,高個,結實,21歲。

                      程啟升(好靜、懶散):小胖子,19歲。

                      李鐵鎖(老好人):小個,18歲。

                      趙二寶:理了個阿飛香蕉發型,18歲。

                      定焦鏡頭

                      王寧問周有貴:“集訓!集什么訓,喂,喂……”大叫,“喂!你說清楚了再走!”

                      一個當兵的門衛上來:“叫什么叫什么?往里去!”

                      王寧:“他們強行把我送到這兒集訓,我不參加集訓?我要回去!”

                      衛兵:“回去?進來容易出去難,往里去!往里去!”推著王寧。

                      王寧:“你推我干什么!”

                      衛兵:“怎么?不服?要打架?”

                      王寧后退兩步,擺擺手:“不,不!我不想打架,你……你別逼我……”

                      衛兵上去對著王寧的胸口就是一拳。

                      附近還有不少新來的年輕人和一些當兵的擠過來看熱鬧。

                      魯志清上去用身體擋住王寧,用眼睛狠狠地等著衛兵。

                      衛兵:“喲呵……”袖子一卷,“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握拳上提到跨部,拳心向上,兩腿叉開,身子下蹲擺出一種弓型馬步架勢。

                      魯志清也擺出左腿弓右腿繃的馬步架勢,但他的馬步并不標準。衛兵首先起身出擊,對著魯志清就是狠狠一拳。魯志清一個閃身,躲過一擊。衛兵又與魯志清緩緩轉圈尋找戰機,突然使了一個掃堂腿。魯志清眼疾腳快,一躍而起又躲了過去。

                      看熱鬧的人們開始起哄:“打!打!”、“不要拍!”、“出拳!”、“繼續!”、“媽的,出手呀!”喊聲、罵聲、牢騷聲、口哨聲響成一片,看的人比打的人還要急。

                      衛兵兩次落空有點急,將頭上的帽子拿下,一咬牙一低頭,猛地用鋼頭撞了過來,魯志清側身順勢將其一拉,并用腳絆。衛兵一個狗吃屎,臉磕到地面沙子坑里半天爬不起來。

                      看熱鬧的人:“唔……”

                      大家一陣歡笑,有人憨笑,有人大笑,有人微笑。

                      小個子(李鐵鎖)向魯志清伸出大拇指,帶著濃重的河南方言:“忠,以守待攻!”。

                      大胡子(孫劍長)少校來到魯志清面前,帶著山東腔:“嗯,‘引手[1]’、‘過門[2]’還不錯,會試探,會躲閃。”

                      特寫鏡頭

                      魯志清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一些的問話長官。

                      大胡子國字臉,大泡眼,像個兇神惡煞混世魔王,方下巴上留著濃密絡腮胡,而頭上的毛發卻不多。

                      定焦鏡頭

                      魯志清搖了搖頭:“什么‘引手’、‘過門’,俺知不道。”

                      大胡子行了個抱拳禮:“哦,小老鄉,跟俺過兩招?來!”

                      魯志清還沒有反應上來,就聽見“噗”的一聲,右肩被這個魁梧大胡子軍官擊了一拳,一個踉蹌還沒有站穩,嘴角又被擊了一拳,緊接著大胡子又舉起一只手臂用力劈了下來。說時遲那時快,魯志清一下接住大胡子的手臂,使出吃奶力氣用力扳擰。大胡子手臂被慢慢擰過去,又慢慢轉回來,最后大胡子一發巧力,猛烈一推將魯志清推倒坐在地上。

                      小個子李鐵鎖見大胡子太兇悍,立即上前求情:“長官,請手下留情!”

                      香蕉頭趙二寶憤懣不平:“這不公平!”

                      王寧上去將魯志清拉起:“大哥,要緊嗎?”

                      大胡子揉揉自己的手腕,面對魯志清:“好小子,手勁還真大!不過你還差得遠呢,‘前腿弓,后退繃!’看!應該這樣……”做了個標準的馬步示范動作,“而你是‘蹲’不像弓,‘伸’不能繃!右腿蹲不下,左腿伸不直。你蹲的哪是馬步?那是驢步、騾子步!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攻防技擊、動靜疾徐、剛柔虛實你會那些?”

                      王寧等看著這個像土匪、山大王一樣的家伙,知道碰到了高人。魯志清也看傻了眼。

                      大胡子笑了笑:“中華武術博大精深,套路很多,拳法各異,技術、技巧以及心理素質等基礎都要訓練,你們年輕人學點武術不僅能強身健體,而且也能防身自衛。在這兒學,我們軍事化管理,發服裝、被褥、用具,管食宿,全都免費,你們還能拿到一些津貼費,何樂而不為呢?”

                      小個子李鐵鎖舉起手:“要真發服裝和津貼費,俺愿意學!”

                      大胡子:“這就好,你們剛到此……”手指飯堂,“先去那里吃飯,吃完飯理發、洗澡、休息,明天換裝集訓!”

                      (切至)

                      6.外景  寺院飯堂  白天  定焦鏡頭

                      王寧與四個一起來的伙伴來到飯堂桌子前,對身旁的魯志清說:“兄弟,謝謝你啊!”

                      魯志清:“謝我干嘛?俺就愛打不平。”

                      王寧:“你府上是……”

                      魯志清:“山東。”

                      王寧:“哦,孔孟之鄉,出好漢的地方。”

                      魯志清:“呵呵,那倒是。”

                      五個人在一個長方桌坐下,小個子李鐵鎖對面坐著高個子魯志清和趙二寶,側面一邊是小胖子程啟升,另一邊是王寧。

                      李鐵鎖在左掌心里偷偷藏了一枚銅幣,然后左掌彎曲向下(用中指根與大拇指下方的肌肉挾住銅幣兩側的邊緣,所以銅幣掉不下來),用五個指尖抓起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或小碗)口,懸在離桌面一尺的空中:“諸位請看,這個杯子里什么也沒有。”用右手從衣兜拿出一枚與左掌偷藏的一模一樣銅幣,讓大家看了一下,放在胸前20公分遠的桌面上,指著銅幣,“這是一枚銅幣,我能將‘這枚’銅幣從玻璃杯的底部,穿透進入杯子里,你們信不信?”

                      大家搖搖頭。

                      李鐵鎖:“都不信!好,睜大你們的眼睛看……”伸出右掌(心向下覆蓋住銅幣)快速將銅幣扒到胸前桌子的邊緣(讓銅幣掉落到夾緊的兩大腿縫隙,因而不會有響聲,也不容易被大家發現),握緊拳頭(假裝銅幣在右手心里),將拳頭翻轉向上送到玻璃杯的下方,“注意看……進!”突然張開拳頭,掌心向上頂住玻璃杯的底部,左掌心里挾住的銅幣同時掉到玻璃杯里。

                      大家聽見“叮鈴”一聲,都以為銅幣從被子底部“穿入”杯子里,是百思不得其解(實際上是事先藏在左掌心里的銅幣掉下落到杯子里)。

                      李鐵鎖悄悄地將腿上的銅幣藏好,站起來:“剛才是斗大家玩的,咱們先相互認識一下吧,俺是河南南陽人,今年十八歲,俺姓李。”

                      小胖:“哦,小李子。”

                      李鐵鎖:“噯,你這就不對了,小李子是太監,俺是帶把子的。”

                      大家:“哈哈……”

                      李鐵鎖繼續:“俺的大名是‘李鐵鎖’……”

                      香蕉頭趙二寶帶著浙東方言打斷他:“你叫‘金鎖’、‘銀鎖’多好啊?鐵鎖在我們南方會生銹的,用不長久!”

                      大家:“哈哈哈。”

                      李鐵鎖:“俺大哥叫‘金鎖’,二哥叫‘銀鎖’,三哥他叫‘銅鎖’,輪到俺只能叫‘鐵鎖’了,木(沒)辦法,爺爺起的名字。”

                      趙二寶站起來:“金銀銅鐵錫,要是你上面再有一個哥哥,你就要叫‘錫鎖’了。”

                      大家:“哈哈,哈哈。”又是一陣大笑。

                      趙二寶自我介紹:“阿儂(讀a-nong)呢,是浙東令(讀ling),阿儂叫趙二(讀ni)寶。”

                      魯志清迫不及待用山東話打斷:“什么‘阿儂’、‘呢儂’的!還‘浙東令’,鳥語啊?講國語!”

                      李鐵鎖指著趙二寶:“他是個……南蠻子!”

                      趙二寶有點兒娘娘腔:“去你的!”轉向大家,改用帶有浙江腔調的普通話,“對不起啊,一不留神家鄉話就出來了。我呀是浙東人,浙江東部海邊長大的,我的名字叫趙二寶,可我上面沒有‘趙大寶’,倒有一個姐姐,小時候家里人叫我寶寶,長大后再叫寶寶不好,他們就將寶寶該成了二寶。”

                      魯志清:“于是你就叫趙二寶了,行了,行了,啰尼啰嗦的!以后講話不許忸屁股啊!”

                      趙二寶:“誰忸屁股了?討厭!”

                      魯志清:“俺是山東人,歲數比你們稍大一些,俺姓‘魯’,叫‘魯志清’。”

                      趙二寶:“我看你像魯智深!”拿出他的小鏡子理理頭發。

                      小胖子帶著四川口音:“哈哈,他是梁山好漢,我來自天府之國的瀘州,我姓‘程’,里程的程,大名叫程啟升。”

                      李鐵鎖又插嘴:“兩個南蠻子,兩個北侉子。”轉向王寧,“這位大哥,你貴姓?”

                      王寧沉默兩秒,看著李鐵鎖:“土上坐一人,干活多一個,顛倒它不變,美玉少一點。”

                      李鐵鎖反應迅速:“王,你姓王?”

                      王寧點頭輕笑:“是!我叫王寧,江蘇人。咱們來自天南地北,南蠻子也好,北侉子也罷,茫茫人海,能相逢在這小小的山上,那是有緣,愿友誼之花常開。”

                      李鐵鎖咂咂嘴:“嘖!嘖!有學問的人,講起話來文縐縐的,小弟俺才疏學淺,往后還望多多關照。”

                      炊事員送來可口飯菜和碗筷。

                      王寧:“咱們大家互相照應,吃飯!都坐下吃飯吧。”

                      五個人一起吃飯。

                      小胖子程啟升狼吞虎咽,一個大包子兩口就下了肚,吃第二個包子時噎住了,嗆得他是臉紅脖子粗。

                      魯志清立即給小胖子拍拍背:“他怎么這副吃相?八成是個餓死鬼投胎吧!”。

                      程啟升咳了好一陣,才將食物咳出來。

                      大家都餓了,甩開腮幫子,風卷殘云沒多大功夫就將飯菜一掃而光。

                      (切至)

                      7.內景  辦公室  上午  定焦鏡頭

                      辦公室里背包、軍服、用具等分了二十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地上。

                      (切至)

                      8.外景  辦公室門前  上午

                      王寧等二十名學生,在三個老兵的理發凳子上一一剃成光頭。

                      (切至)

                      9.外景  辦公室門前  上午  特寫鏡頭

                      趙二寶皺著眉頭,舍不得那香蕉發型被剃掉。

                      定焦鏡頭

                      大家理完發后,排成一隊簽字先后領取軍用品。

                      發用品的人是個近視眼,眼鏡片上一圈接著一圈。

                      近視眼高叫:“李鐵鎖。”

                      李鐵鎖:“到!”拿了一份離開。

                      近視眼在表格上畫了一個鉤:“下一個,程啟升。”

                      程啟升:“到!”拿了一份離開。

                      近視眼在表格上畫了一個鉤:“下一個,趙二寶。”

                      趙二寶:“到!”拿了一份離開。

                      近視眼又在表格上畫了一個鉤:“下一個,工宇……工宇……工宇,在不在?”

                      王寧問:“是‘王寧’吧?”

                      近視眼將表格放到眼睛前:“哦,對不起,左邊看少一橫,右邊看多一橫,把‘王寧’看成‘工宇’了。呵呵……”在表格上畫了一個鉤,“去年,有個人叫‘佘根’,我也是看錯了,把他叫成了‘余糧’呵呵……”

                      王寧:“這還好啊,你要是把‘于斧’讀成‘干爹’那就麻煩了!”

                      大家哄堂大笑:“哈哈哈……”

                      近視眼也哈哈大笑:“下一個,魯志清。”

                      (切至)

                      10.外景  廣場中央  上午

                      王寧他們列隊排成兩行,每人身前一米地上是一份剛領到的軍用品:用背包帶打好的背包、黃毛毯、雨布、沒有肩章和領章有帽徽的軍服、內衣、帽子、青布鞋、軍用武裝帶、牛皮褲帶、綁腿帶、軍用水壺、帆布軍用包等等。大家嘻嘻哈哈將身上所有便服脫下來,放到自己的身后,一個個一絲不掛光著屁股,站立等待換新裝的命令。

                      大胡子軍官拿著土黃色三角褲,一口山東腔:“大家聽好了,這是最新產品,別的部隊發的內褲是短平褲頭,我們給大家發的這種三角褲是美國貨!你們可能沒有見過,其實,在中國古代早已經有了,那時候是用布做的,在西漢叫‘犢鼻裈’,后來練武的人把它改成‘丁字褲’作護襠用。我手上這種內褲是針織品,不僅穿著舒服,能夠吸汗,還有兩大好處:第一,在你們練功時,它能夠防止小腸氣掉下來;第二,在奔跑時,它能包住你們的蛋蛋,防止蛋蛋在褲襠里來回晃蕩!”

                      大家:“哈哈……這下蛋蛋老實了……哈哈……”笑成一片。

                      大胡子繼續:“大家先穿三角褲,注意,有字一面在前,別穿反了……對……對……”走到魯志清面前,“哎,你穿反了!”

                      魯志清立即將里外翻過來。

                      王寧立即糾正:“不對!”兩只手過了個逆時針旋轉的動作。

                      魯志清明白了,又將三角褲里外翻回來,旋轉180度穿上。

                      大胡子:“好!穿好三角褲,然后穿襯衫、褲子……要把襯衫下沿放在褲子里……然后再穿上衣、戴軍帽和系武裝帶……”

                      大家穿好沒有肩章、領章有帽徽的軍服,又把軍用水壺、單兵帆布包、匕首都放在正確的位置,系好武裝帶后又學打綁腿。

                      李鐵鎖很開心:“哈哈,里外、上下全是新的,還是大姑娘上驕——頭一回!哈哈。”

                      小胖子程啟升穿好軍服準備打綁腿,下蹲時“吱……”的一聲,褲子屁股后面的線縫炸開一掌長,露出里面的土黃色三角褲。

                      趙二寶趁機用一個指頭伸了進去:“哈哈……”感覺到里面不對勁,縮回手放到鼻子底下聞聞,那個臭氣直沖腦門,惡心他直搖頭。

                      程啟升轉過身:“去你的!”追著趙二寶要打,剛走兩步又停下,用一只手掌捂住屁股線縫,不好意思的回到原地繼續打綁腿。

                      一陣哨子聲,大家集合站成兩排接受訓話。

                      大胡子叉開雙腿,反剪雙手:“大家聽好了,俺叫孫劍長,孫悟空的孫,寶劍的劍,長短的長,俺是教導大隊的大隊長,從現在起,你們之間就是同學、戰友、生死弟兄!俺就是你們的訓練總指揮!歡迎來到訓練營,你們以后要叫俺長官。現在,先將你們的舊衣服統統抱到俺這邊來,別婆婆媽媽!”

                      大家光著屁股將自己的舊衣服抱到孫劍長身旁,堆放在一起,又回到原來的位置。王寧在放舊衣服前偷偷拿出張秋露的相片裝到新上衣的口袋里。

                      孫劍長:“在這兒不允許有私人物品。”從地上撿起一件衣服,用打火機點著扔到衣堆里,一大堆舊衣服轉眼化為灰燼。

                      程啟升很痛心:“我的衣服里還有些錢啊,咳!”

                      趙二寶站在程啟升的后面,從地上拔起一根長草對著程啟升屁股線縫慢慢地向里捅。

                      李鐵鎖捂住嘴低聲的咯咯笑。

                      程啟升感覺屁股癢,回頭見趙二寶在惡作劇又要打他,一陣小亂被大胡子孫劍長發現。

                      孫劍長:“干啥?說你呢!”

                      程啟升立正:“我的褲子小,撐破了,他們老是開我的玩笑。”

                      孫劍長:“以后說話要先舉手,說‘報告’知道嗎?褲子小可以去換,下午去吧。”

                      程啟升:“是,長官。”

                      孫劍長繼續:“你們在這兒一定要好好地學,武術這是基礎,由俺來教。接下去你們還要學習目測、評估……”

                      魯志清輕輕地問王寧:“伙計,學目測、評估干什么?”

                      王寧小聲答:“我也不知道!”

                      魯志清舉起一只手:“報告!”

                      孫劍長轉向魯志清:“對!像他這樣,要講話先報告就對了,什么事?”

                      魯志清:“報告孫子長官……練武術為什么還要學習目測和評估?”

                      有人竊竊私語:“‘孫子’長官……哈哈哈……”

                      大家要笑又不敢大聲地笑。

                      孫劍長臉色一下變了,來到魯志清面前翹起胡子:“你叫俺什么?”

                      王寧知道魯志清惹了麻煩,立即上前解釋:“報告長官,他稱您是會使用‘孫子兵法’的長官,孫子是戰國時期武圣人,您就是當今的武圣人!”

                      魯志清賠著笑:“是,長官,您是武圣人!”

                      孫劍長怒目而視強忍怒火:“奶奶個熊!俺是看在老鄉份上原諒你一次,以后再胡言亂語,俺就打得你滿地找牙。”回到隊伍中央,面向大家,“大家聽好了,為什么還要學習目測和評估呢?因為你們是未來的骨干,是軍中棟梁之材,你們不僅要學目測和評估,以后還要學習駕駛、無線電臺等二十多種軍用設備、三十多種武器的使用方法,以及搏擊、爆破、排雷、偵測等技術。現在是國難當頭的非常時刻,徐蚌會戰序幕已經拉開,上百萬人即將在前方廝殺,共軍是步步逼近,國軍由攻轉守。他奶奶的,飛機偵察老是不準,前方急需戰情評估人才。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啊?愛國不分先后,啊?三民主義、黃埔精神,啊?……”

                      趙二寶悄悄地問王寧:“這廝究竟要說什么?顛三倒四、亂七八糟的。”

                      王寧輕聲:“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后語,他只是個武夫。”

                      孫劍長繼續高叫:“

                      大家聽好了,你們不是大字不識的農民!不是游手好閑的無業游民!也不是沒有文化的雜工!你們全都是有知識的愛國學生,是國家的希望,‘稍息’、‘立正’、‘齊步走’、‘向右轉’、‘向左轉’你們在學校學過,不用教,俺要做的是要強化你們的體能,規范你們的行為,然后才能教你們過硬的軍事技能,不過,俺把丑話說在前頭,誰他娘的要逃跑、開小差、不服從管理,就要受到軍法處置。到那時,誰也救不了你們,你們自己掂量著辦!第一堂課是什么?是十公里跑步!誰他娘的要逃跑……俺就槍斃他!”掏出手槍,對著天空開了一槍。

                      “啪!”的一聲,大家一怔,天上掉下一只打死的大鳥。

                      李鐵鎖十分驚訝,輕輕地:“嚯!這家伙槍法真準。”

                      孫劍長:“大家注意了,背包上雙肩!”

                      大家無奈,背好背包。

                      老兵領隊:“全體立正!……向右……轉!拉開距離,跑步……跑!left right left(左右左),left right left……”帶領大家跑出去,“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

                      隊伍跑出軍營,漸漸運去。

                      (切至)

                      11.外景  山間  上午  長焦鏡頭

                      山路彎彎曲曲,羊腸小道崎嶇不平,一支跑步隊伍漸漸跑來。

                      (切至)

                      12.外景  山路  上午  定焦鏡頭

                      孫劍長手拿一根三尺長皮鞭,誰要速度慢他毫不留情就是一鞭子,他自己也不偷懶,跟著隊伍一起跑。

                      老兵領隊邊跑還邊喊:“left right left(左右左),left right left(左右左)……好男兒,不怕苦!”

                      大家也跟著喊:“好男兒,不怕苦!”

                      老兵領隊又接著喊:“好男兒,不怕死!”

                      大家又跟著喊:“好男兒,不怕死!”

                      老兵領隊又接著喊:“好男兒,要愛國!”

                      大家又跟著喊:“好男兒,要愛國!”

                      老兵領隊又接著喊:“好男兒,要殺敵!”

                      大家又跟著喊:“好男兒,要殺敵!”

                      孫劍長也與二十名學生一起跑步,大家誰也不敢敷衍了事,節奏整齊,步調一致。程啟升屁股縫也一開一合,隨著遠去的隊伍漸漸模糊……

                      (切至)

                      13.外景  盤山公路  上午

                      隊伍步跑到盤山公路“S”段,每人都上氣不接下氣,大汗淋漓,內衣全黏在肌膚上,外衣的領子、前胸、后背、腋下、褲襠都已濕透。

                      小胖程啟升再也跑不動,只能拿出他的絕招——裝死。跑著跑著,他的身子開始晃晃悠悠、東倒西歪,接著將背包一摔,“撲通”一聲就“倒”在地上,手、腿、全身肌肉開始“抽搐”,兩個眼珠子使勁往上翻,挺嚇人!

                      孫劍長舉起鞭子要打。

                      王寧:“長官且慢!你看他……”

                      孫劍長看見程啟升口吐白沫放下鞭子:“啊?虛脫了吧!”手指身后,“你到后面去請軍醫過來。”

                      王寧:“長官,讓他休息會兒,涼風一吹,他就能緩過來。”

                      孫劍長先指王寧:“你”又指著李鐵鎖,“還有你,你們倆在這兒看著他,別讓他跑了,跑了俺拿你們是問。”

                      王寧、李鐵鎖同時立正:“是!長官!”

                      隊伍跑遠后,后后面來了一輛保障車。王寧和李鐵鎖立即攔車,將程啟升抬上去后他們也爬上汽車。

                      (切至)

                      14.外景  卡車  上午

                      汽車接近營地。

                      李鐵鎖用指頭捏住程啟升的鼻子,不讓他呼吸:“行了,快到了,別再裝!”

                      程啟升一骨碌坐起來,前后望望:“孫猴子這家伙真狠,你跑慢點,他就一皮鞭,我不裝死不行。”

                      王寧笑笑沒有吭聲。

                      (切至)

                      15.外景  營區  上午

                      跑步隊伍到達廣場,卡車也到達,大家集合站好隊,王寧、李鐵鎖、程啟升立即回到隊伍里。

                      老兵領隊:“全體立正,稍息,立正!”向后轉,跑步跑到孫劍長目前,立正、敬禮,“報告大隊長,學生集訓小隊,全都到達軍營!”

                      特寫鏡頭

                      孫劍長滿意點點頭。

                      定焦鏡頭

                      老兵領隊又敬了一個軍禮,跑走了。

                      孫劍長面向學生:“山路跑步,總體還可以,你們比以往任何一屆學員都好……想必你們在學校練習過跑步……”

                      一個上士執勤官跑來:“報告,抓到一個逃跑的。”

                      孫劍長:“帶過來!”

                      兩個下士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逃跑學生,來到廣場。

                      學生撕心裂肺叫喊著:“我不想死!我不逃跑了……饒了我吧……救命啊!救救我!”

                      看著聽著逃跑學生痛苦掙扎和哭喊,在場的程啟升、李鐵鎖等膽小的人,是嚇得半死,罔知所措。

                      兩個下士強行將逃跑學生按下跪到一側,孫劍長走上前去,掏出手槍對著逃跑學生后腦就是一槍。“啪”一聲槍響,大家一驚,逃跑學生隨即倒地身亡。

                      特寫鏡頭

                      尸體旁腦漿、血液噴濺到地上、草上,慘不能睹。

                      定焦鏡頭

                      孫劍長將手槍放到槍套里:“這個警告無效的人,只有死!你們誰若要是逃跑,這就是下場!”

                      廣場上,所有學生無論是抓來的,騙來的,還是自愿來的,在教導大隊的第一天,竟然是看孫劍長槍斃逃跑的學生,這一幕讓大家是目睜口呆。

                      (切至)

                      16.外景  回宿舍路上  上午

                      大家三三兩兩的往回走。

                      李鐵鎖邊走邊哭:“俺到這兒才兩天,就見槍斃人,生來還是第一回,那個逃跑的學生,尸體扔在溝里,連個墳墓都木(沒)。”

                      趙二寶:“娘西撇,豬羅賠!慘不能睹,那個學生眼睛以上的頭蓋骨被打飛掉,腦漿四溢,鮮血噴濺,還有濃濃的血腥味,簡直太可怕了!哇……”嘔吐一地。

                      魯志清:“這是什么鬼地方,說槍斃就槍斃,這兒簡直就是魔鬼訓練營,俺要是那個小個子,寧愿自殺也不愿被他們斃了。”

                      程啟升:“他們這是殺一儆百,往后咱們都要小心點!”

                      王寧沉悶板著臉一聲不吭,隨著人群慢走在其中。

                      (切至)

                      17.外景  拐彎處  上午

                      李鐵鎖湊了過來:“王哥,干啥哩?為何不說話?”

                      王寧:“說什么?”

                      李鐵鎖:“槍斃人啊!你木(沒)看見?”

                      王寧淡淡地說道:“看見了。”

                      李鐵鎖:“這個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說打就打說殺就殺,早知這樣,打死俺,俺也不會來!”

                      王寧:“你是自愿來的?”

                      李鐵鎖:“俺是在報上看到‘招聘特種技術學生’廣告,才去報名的,說是免費學習,還包分配,俺想學點技術回去能找個好工作,來到這兒才知道是當兵。”

                      王寧:“你上當受騙了。”

                      李鐵鎖:“可不是嗎,不僅是俺,好多人都是被騙來的,你也是?”

                      王寧:“不,我是被抓來的,有個叫汪陵是個逃兵,他跑了,而我的名字與他相近,那幫狗雜種就把我抓來頂替。”

                      李鐵鎖:“原來如此,咱們都是被騙來、抓來的,不能待在這個……”

                      王寧上去捂住李鐵鎖的嘴:“你小聲點。不要命啦?這兒方圓數十里全被他們控制,被抓住真會槍斃!”

                      李鐵鎖:“那咋辦?總不能在這兒等死啊!不死也會瘋掉!”

                      王寧:“這事不能急,要等機會,懂嗎?”

                       

                      三、魔鬼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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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外景  山谷靶場  白天  定焦鏡頭

                      二十個學生規規矩矩站成一排。

                      孫劍長走過來,后面還跟著一個美軍教官和兩個抬木箱的年輕士兵。孫劍長走到隊伍當中,讓士兵打開木箱,大家見是一箱手槍、一箱子彈很驚訝,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開。

                      學生端木昭陽一口蘇北腔:“乖乖弄的咚,這是什么槍?”

                      學生魏家堃:“不是德國產就是美國產,反正不是中國生產。”

                      學生劉松林:“也不像是小日本的槍。”

                      大家每人分得一支手槍。

                      孫劍長開始訓話:“各位注意了,今天是射擊課,首先介紹怎么使用手槍,學會手槍接下去還有步槍、沖鋒槍、輕重機槍、擲彈筒等十多種美制武器,下面先請史密斯教官介紹。”

                      另一個國軍老兵給每個學生分發三顆子彈。

                      美軍史密斯教官漢語不太流利:“各位,這是美國柯爾特M1911半自動手槍,口徑11.43毫米,射程50米,一次可裝7發子彈,槍的設計者是大名鼎鼎的勃朗寧。這種槍殺傷力強,主要用于近距離防身,大家像我這樣……”作示范動作,“打開彈倉……裝子彈……推上彈倉……。”

                      大家學著美軍教官打開彈倉,裝上子彈,推上彈倉,拉開保險。

                      史密斯教官一一檢查后站到一側:“OK!拉開槍身左面手動保險,射擊時,身子要站直,手腕用力握緊槍,三點成一線,這樣射擊……”連續打了三發子彈,來到小胖子程啟升面前,“你,舉槍……準備……射擊!”

                      程啟升慌慌張張打了一發,嚇出一身冷汗。

                      孫劍長用望遠鏡看了一下靶子,來到程啟升面前:“脫靶了,再打一槍。”

                      程啟升又開了一槍。

                      孫劍長用望遠鏡又看了一下,急了:“還是脫靶了。”一把揪住程啟升的領口,“給俺再打一槍,要再不中靶,俺就把槍子兒……塞進你的屁眼里!”

                      程啟升瞄準一會兒開了第三槍,他以為還是沒有中靶,緊張站在一旁。

                      孫劍長第三次用望遠鏡看了一下靶子:“三環,媽的,你必須練臂力!”將一個幫著兩塊磚頭的繩子拿過來,“把右手伸直!”

                      程啟升不敢怠慢伸出右手。

                      孫劍長將負重的繩子掛在程啟升的右手腕上:“沒有俺的命令不許拿掉!”

                      史密斯教官讓王寧繼續射擊。

                      王寧也有點兒緊張,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咬牙連續打了兩發子彈,史密斯教官伸手做了個OK的手勢,走到魯志清的面前,做了個手勢意思是讓魯志清射擊。

                      魯志清不慌不忙舉槍連發三彈。

                      孫劍長用望遠鏡看后十分驚訝:“啊?28環!”問,“用過槍?”

                      魯志清:“沒有,我眼睛好使。”

                      孫劍長從地上撿起一根玻璃瓶扔給旁邊的士兵:“放到前面。”

                      士兵奔跑將玻璃瓶放到靶頂上后跑走了。

                      孫劍長又遞上一顆子彈:“裝上,再打!”

                      魯志清將子彈裝入手槍里,舉槍就打。

                      長焦鏡頭

                      玻璃瓶“砰!”的一聲炸得粉碎。

                      定焦鏡頭

                      史密斯教官舉起大拇指,并發出口令:“全體瞄準……射擊!

                      “啪,啪啪……”山谷里響起一陣槍聲。

                      程啟升伸直的右手、胳膊以及繩子上的磚頭都在不停地抖動,哭喪著臉:“長官,不行了,我不行了!”慢慢癱坐到地上。

                      孫劍長:“起來,繼續練習!”又將繩子掛到程啟升的右手腕上。

                      程啟升又抖動著身子……

                      (切至)

                      19.外景  孫劍長辦公室外  晚上

                      程啟升路過這里,見孫劍長的辦公室燈亮著,咬牙切齒撿起一個石頭,對著窗戶狠狠地砸了過去。“咣!”的一聲,窗戶玻璃被砸碎了,程啟升一貓腰消失在夜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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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外景  軍營練習場  白天

                      王寧他們排成一排等待命令。

                      孫劍長發現王寧的衣服口袋邊有白色的東西,走過來將王寧衣兜里的照片拿出來。

                      孫劍長舉起照片:“這是什么?俺早說過在這里不允許有私人物品!”將照片裝到自己的口袋里。

                      王寧急了:“你……”想上去搶照片已經來不及了,“你為什么要扣下我的照片?”

                      孫劍長見王寧不服氣,左右開弓給王寧就是兩拳。

                      王寧嘴角流出鮮血,他并沒有屈服,從地上爬起來,挺胸走到孫劍長面前。

                      特寫鏡頭

                      右手掌慢慢變成拳頭,發出“嘎嘎”聲響。

                      孫劍長有點慌張。

                      魯志清見王寧要去拼命,怕他吃虧立即將他拉回到隊里,邊走邊輕輕地說道:“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干嗎以卵擊石?”

                      趙二寶等王寧回到隊伍里,輕輕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有的是機會!”

                      (切至)

                      21.外景  軍營練習場  白天  長焦鏡頭

                      除了王寧他們,還有一些其他訓練隊的年輕人,大家有的做俯臥撐,有的做單、雙杠和爬桿練習,有的訓練掛鉤梯來回上下,有的做繩索攀爬,有的越障、越高臺、過平衡木、跳越水坑、穿越鐵絲網,有的打軍體拳練、搏擊格斗,整個訓練場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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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外景  路上土墩  白天

                      一百多米土路上,布置了六個障礙。

                      第一個障礙,所有學生輕松跨過一米高的小土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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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外景  路上擋板  白天

                      擋板下有一個沙坑,從兩米多高處跳下不會受傷。

                      翻越2.5米高的木擋板,大部分人一次通過,少部分人沖擊幾次,助跑一段距離抓住擋板的頂部也能翻過去。

                      輪到小個子李鐵鎖翻越,他乘教官跟著前面一個學生并跑不注意,從擋板旁邊繞過去,并沒有被教官發現。

                      (切至)

                      24.外景  路上火障  白天

                      不高的大火圈穿越并不難,膽大心細都能順利通過。

                      一個膽小的學生沖到火圈邊,害怕又停下。

                      教官大叫:“后退5米重來……對……跑!跑!快!快!加快!”

                      學生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教官:“你這蠢漢!站起來趕快給我沖過去!……”

                      學生被教官棍棒一揍屁股,“呼啦”一聲穿過火圈。

                      (切至)

                      25.外景  高臺平衡木  白天

                      平衡木長4米,擱置在5米高的木架子上,地面有一層厚棉墊。膽大的人毫無畏懼,順利走過。恐高的人直打醋,晃晃悠悠也在規定時間也能通過。膽小的李鐵鎖剛爬上架子,還沒走腿就軟了。

                      長焦鏡頭

                      在高臺上膽怯的李鐵鎖,雙腿直哆嗦。

                      教官:“不要害怕,雙臂伸直,保持平衡,對,過!”

                      李鐵鎖沒走幾步,還是掉到墊子上,教官拿著鞭子讓他從頭來。李鐵鎖只好又爬到臺子上,哆哆嗦嗦終于通過平衡木。

                      (切至)

                      26.外景  水坑  白天

                      過水坑比較容易,30公分深的泥水塘,大家迅速通過。

                      (切至)

                      27.外景  鐵絲網  白天

                      俯臥爬過水平鐵絲網,對于大個子或較胖的人確實有難度。

                      小胖程啟升爬到一半,屁股被鐵絲鉤住,他用手將鐵絲鉤拿開繼續爬過障礙,其他人或快或慢都順利通過。

                      (切至)

                      28.外景  操場一角  白天  橫搖、縱搖(由下而上)、定焦鏡頭

                      爬桿旁邊是單雙杠,另一組學生都很熟練這些項目。

                      孫劍長拽住一個學生:“哎,你們怎么都會這些?”

                      學生:“這些項目,我們在學校都煉過啊!”

                      孫劍長刮目相看:“哦……原來如此!”

                      學生:“我們體育課有這些項目。”

                      孫劍長:“嗯?”

                      (切至)

                      29.外景  操場另一角  白天

                      單索攀高、過繩網坡、高臺下跳、蛙跳、接力跑等……

                      特寫鏡頭

                      手繭、血泡、磕傷、摔腫。

                      (切至)

                      30.內景  教室  白天  定焦鏡頭

                      同學在聽教員講課。

                      黑板上寫著:美國M2A4防步兵跳雷,直徑9.5公分、高24.5公分的圓形鐵筒,一旦誤觸,彈頭彈出地面,到約3公尺高度爆炸,有效殺傷半徑10公尺,危險半徑達150米。雷體由60毫米迫擊炮彈,改制而成。

                      王寧他們認真學習美國地雷結構,教員通過黑板、圖紙介紹M2A4跳雷,大家認真學習不敢怠慢偷懶。

                      (切至)

                      31.內景  南京廣慈醫院護士休息室  白天

                      楊夢玥走進來,發現張秋露在擦眼淚。

                      楊夢玥:“喲,眼睛紅紅的,什么了?”

                      張秋露故作鎮靜沒有吭聲。

                      楊夢玥來到張秋露的面前:“誰欺負你了?跟大姐說說。”

                      張秋露:“大姐……”又要哭。

                      楊夢玥輕輕地拍拍張秋露的肩膀:“別怕,大姐會幫你的。”

                      張秋露:“王寧被抓走不知去了哪里,都是我不好,是我那句話害了他。”

                      楊夢玥:“你說什么了?”

                      張秋露:“那天,氣勢洶洶的當兵的在過道里問我‘知道不知道汪陵’,我就說知道,結果他們沒有抓到汪陵,卻把王寧哥抓走,好多天了,他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楊夢玥:“噯……沒那么嚴重,再說不是你的錯,錯在那些軍人亂抓人。秋露,下班后我要去見成師長,就是在我們外科病房住院的那個成斌,我會向他打聽王寧的下落,放心吧,有消息我一定告訴你!”

                      張秋露抬起頭看著楊夢玥。

                      楊夢玥坐到張秋露:“王寧是你第一個男朋友吧?”

                      張秋露:“是的。大姐,你第一個男朋友是誰?”

                      楊夢玥:“第一個……我想想,哦!是我父親同事的兒子,那時候我初中還沒有畢業,與他就見過一回面,印象不深,感覺一般。第二天,來了一個送花的小伙子,他對我說:‘送給你,你男友給你的。’我愣了一下,忙說:‘才見了一面就送我鮮花,替我謝謝他。’送花小伙子立即說‘連花帶送,一共一千二百元。’那時候法幣雖有些貶值,但還沒到狂瀉的程度,一千元二百元法幣可買十斤好米,錢不算多,可要我付款,還叫送嗎?第二天我就通知父親不再與那人見面。沒過幾天,送花的小伙子又送來一束花,我說‘不要,已經與那個男朋友斷了’,小伙子說這束花是他自己送給我的,并且要和我談朋友。”

                      張秋露:“談了沒有?”

                      楊夢玥:“沒有!后來我才知道,那個送花的小伙子是我中學的同學,我當時并沒有注意過他,他送花的目的是試探我有沒有男朋友。我要說有,他就要花錢;我要說沒有,他就要跟我相處。”

                      張秋露:“他真聰明。”

                      楊夢玥:“這哪是聰明啊!是鬼點子,呵呵,這樣的人我怎么能與他相處,況且他年齡還比我小。”

                      張秋露:“呵呵”笑了一聲,與楊夢玥走出醫院。

                      (切至)

                      32.外景  熊山操練場上  白天

                      王寧他們進行集體拳操、拼刺。

                      江邊灘地

                      王寧他們進行集體格斗,先后三個人都被王寧打趴下。

                      操場空地

                      王寧他們進行集體裝配各種槍支練習,有卡賓槍、勃朗寧BAR1918機槍等。

                      山里靶場

                      王寧他們手持擲彈筒、火箭筒、無后坐力火炮等單兵武器練習。

                      高地

                      王寧他們學習測量計算。

                      田邊

                      魯志清背著火焰噴射器對著目標發射,一條火龍瞬間噴出幾十米遠。

                      土丘

                      爆破訓練課上,教官讓王寧在土丘一側放上一包單體炸藥,給趙二寶一根手拉式引信,同伴們都躲到附近一個小溝里,教官檢查沒有發現問題,揮旗讓趙二寶在炸藥包上裝上手拉式引信就往回跑,邊跑邊望著王寧。

                      王寧做了個不要的手勢,接著又做了個拉引信的手勢。

                      趙二寶停住腳步恍然大悟,吐了一下舌頭,回去拉響炸藥包的引信,然后與王寧一起跳到無水的小溝里。觀望的同學們,立刻蹲下縮回腦袋。“轟隆!”一聲巨響,炸藥包將土丘炸開一個大窟窿,同學們雖處安全死角,但爆炸后的泥土從天而降,落到他們一頭、一身,大家滿臉黑灰,滿身塵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哈哈互相逗樂。

                      (切至)

                      33.外景  山岡  傍晚

                      變焦鏡頭

                      夕陽西下,王寧他們順著山岡而下,他們扛著軍旗,唱著陸軍軍歌:“風云起,山河動,黃埔建軍聲勢雄,革命將士誓精忠。金戈鐵馬,百戰沙場,安內攘外作先鋒。縱橫掃蕩,復興中華,所向無敵立大功。旌旗耀,金鼓響,龍騰虎躍軍威壯,忠誠精實風紀揚。機動攻勢,勇敢沉著,奇襲主動智謀廣。肝膽相照,團結自強,殲滅敵寇,凱歌唱。”消失在余暉中。

                       

                      四、上士班長

                      (切至)

                      34.外景  軍營  晚  變焦鏡頭

                      王寧等吃過晚飯從食堂走向到宿舍。

                      (切至)

                      35.內景  營房  晚  定焦鏡頭

                      魯志清、王寧、程啟升下鋪,李鐵鎖、趙二寶上鋪。有的鋪床,理被子,有的爬到上床已經躺下。

                      魯志清與王寧挨在一起:“伙計,今天晚上伙食不錯還有大肉,飯量也不限制,為啥?”

                      不等王寧回答,程啟升搶著用帶四川方言答道:“犒勞老子們嘛!訓練強度那么勒大,加點營養,要得!不限飯量,要得!”

                      趙二寶在王寧的上鋪摳著腳丫子,帶著浙東強調:“是,飯是狗(夠)吃了。”

                      魯志清急了:“什么!飯是狗吃了?”

                      趙二寶立即解釋:“不是汪汪叫的狗!是那個狗(夠)。”

                      魯志清仍然不解:“這不還是‘狗’嗎?”

                      趙二寶也急了:“嗨!和你說不清。”用手比劃著,“左邊一個句號的‘句’字,右邊一個多少的‘多’字。”

                      魯志清明白了:“噢,是夠了的‘夠’,不是‘狗’!這個南蠻子吐詞不清,真誤事。”學著趙二寶的浙江腔調,“獎個狗屎給你舔舔,他娘的!‘講個故事給你聽聽’說不清楚,獎個狗屎給你舔舔……狗屎你為啥不舔啊?”

                      趙二寶并不服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好?你不也有山東腔嗎?成天‘伙計,伙計’的,”也學著他的山東話,“俺跟嫩(你)穴(說),嫩(你)豆四(就是)不聽!”

                      魯志清一愣。

                      趙二寶:“五十步笑百步,你躺下挺尸吧!”

                      王寧見他們互不相讓:“你倆一個針尖,一個麥芒!別爭了,早點睡吧,孫教頭嚷了好幾回,說要進行夜間拉練,沒準就在這兩天。”

                      李鐵鎖似信非信:“不會就在今夜?”

                      王寧:“不知道,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好。”說著躺下了。

                      趙二寶不以為然:“不會!夜間有緊急集合,他們還不告訴阿拉?”

                      李鐵鎖:“趙二寶,你講話帶方言,俺要用方言說,能笑破你們的肚皮,信不信?”

                      趙二寶:“笑破肚皮?別吹了,說來聽聽!”

                      李鐵鎖:“不信是吧!好!”干脆坐起來,繪聲繪色的說,“俺們河南人的‘水餃’與‘睡覺’發音相近,吃飯的‘碗’與晚上的‘晚’發音相近,有的地方‘饅頭’不叫‘饅頭’,叫‘饃饃’。有這樣一個故事:有一個河南老頭想吃飯,走進一家餃面館,問女老板……”改用河南方言,“大姐,睡覺(水餃)多少錢一晚(碗)?”

                      大家一下來了精神,都坐起來聽李鐵鎖講故事。

                      李鐵鎖眉飛色舞:“老頭說的是‘水餃多少錢一碗’但他的河南話令人浮想聯翩,女老板也用河南話回答他:水餃木(沒),有饃饃,一個銅板兩饃。老頭說‘行!饃饃就饃饃’,旁邊一個南方商人聽岔了,立即給女老板一個銅板,上去就摸女老板的大奶子,結果挨了一個大嘴巴。這個南方商人還納悶,他說‘你能給他饃饃,為什么不能讓我摸摸?’……”

                      “哈哈哈,哈哈……”大家笑癱在床上。

                      (切至)

                      36.外景  宿舍外  晚

                      四周一片寂靜,夜蟲發出“嘰嘰”有節奏的叫聲,偶爾也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叫聲。

                      (切至)

                      37.內景  訓練營宿舍  晚

                      王寧他們都已經進入夢鄉,暗暗的燈光下,睡姿百態,有仰、有側、有趴、有卷,有的蹬被子。

                      一個學員磨著牙;

                      一個學員反芻著;

                      一個學員“嗯,嗯。”咂著嘴,說著夢話;

                      一個學員打著呼嚕;

                      一個學員放了個屁……

                      突然,門口響起了急促的吹哨聲……

                      大胡子孫劍長拿著手電亂照,吹著哨子進來:“集合!緊急集合!”繼續吹哨,“緊急集合了!不準開燈,不準喧嘩,五分鐘著衣打背包,到操場集合!再說一遍,不準開燈,不準喧嘩,五分鐘著衣打背包,到操場集合!”

                      大家一個鯉魚翻身蹦跳起來,手忙腳亂起床穿衣服、打背包。

                      王寧穿好上衣見小胖子程啟升還在呼呼大睡,立即用手搖:“程啟升!趕快起床,緊急集合了!”

                      程啟升一骨碌坐起,東找西拿亂穿衣服。

                      王寧由于事先有所準備,忙而不亂以最快的速度第一個打好背包到廣場報到。其他人就慘了,李鐵鎖上衣扣子錯位,一邊高一邊低的背起背包跑出了去;程啟升將褲子打到背包里還在找褲子;趙二寶找不到軍帽光著腦袋去集合;魯志清看上去沒有問題,實際他的背包打得也不合格;別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

                      (切至)

                      38.內景  廣場中央  晚

                      一個個丟三落四,匆匆跑到廣場列隊站成兩排。

                      孫劍長很不滿意這樣的集合,他走到一個似睡非睡打瞌睡的學生面前,舉起他的皮鞭就是一鞭,讓那個學生規規矩矩立正。

                      孫劍長見程啟升穿著三角褲站在面前:“你看你那個熊樣,你的軍褲呢?”

                      程啟升:“報告長官,我到處找就是找不到!”

                      孫劍長:“到一邊兒去,把你的背包解開找!”

                      程啟升敬了一個軍禮:“是!”灰溜溜背著背包跑到一側解背包找軍褲去了。

                      孫劍長走到李鐵鎖面前:“把你的扣子重新扣好!”

                      李鐵鎖才發現自己胸前衣服一邊高一邊低,扣子全都錯了位:“是!長官!”

                      魯志清似乎也沒有完全睡醒,眼睛似睜非睜,似睡非睡。

                      孫劍長對著魯志清嘴巴,輕輕拍了兩下:“嗨!嗨!你像個夢游者,這是集合,不是聽說書!”

                      魯志清一怔,左右搖晃了兩下頭,徹底醒了,兩個眼睛瞪得滾圓。

                      孫劍長又一一檢查后跑到隊伍前:“大家聽好了,第一次夜間緊急集合,沒有事先通知大家,為的是檢查訓練成績,你們的體能鍛煉總體效果不錯,但是……”用皮鞭使勁向空中甩了一響,“你們夜間緊急集合不合格,你們的熊樣讓俺丟臉,你們看看,啊?那是出盡了洋相:沒穿褲子的,褲子前后穿反了的,光著膀子的,沒戴軍帽的,鞋子穿了一只就來集合的,沒帶軍用水壺的,等等等等,尤其是打背包基本上都不符合規定,夜間看不清也不能亂來嘛,看看你們打的背包,有的一橫兩豎,有的兩橫一豎,有的一橫一豎打個十字就完事了,還有一人來不及打背包,干脆將所有東西往麻袋里一塞就來集合了,俺知不道他的麻袋是從哪來的?到這里來拾荒啊?”

                      大家憋住,想笑又不敢笑。

                      孫劍長:“有一個人最好,他著裝整齊,軍容整肅,王寧!”

                      王寧立正:“在!”

                      孫劍長:“出列!”

                      王寧:“是!”向前三步走后,立正。

                      孫劍長指著王寧的服裝和背包說:“你們看他的戎裝整整齊齊,他打的背包有棱有角,橫是橫豎是豎,你們當中就他最好,根據上級的指示,現在俺宣布:任命王寧為上士班長!”

                      魯志清帶頭拍手,大家也立即跟著一起鼓掌慶賀。而王寧則站在那兒,沒有任何表情。

                      孫劍長從衣兜里掏出上士領章給王寧戴上,轉向大家:“不僅僅是提拔王寧,培訓一結束你們也要升到中士,津貼費翻一番!”

                      大家又是一陣掌聲。

                      孫劍長擺手讓大家停止鼓掌:“好了!不過,今天的夜間急行軍訓練還是要進行的,現在聽俺的命令,是凡軍容不整的、背包不規范的重新整理,二十分鐘后在這里集合,現在解散!”

                      大家紛紛重新整理軍容、背包去了,只剩下王寧和孫劍長。

                      王寧:“請問為什么要提拔我?”

                      孫劍長:“怎么?提拔你不對嗎?俺有句話要告訴你:心慈不帶兵,軍隊是嗅著血吃飯的地方,軍人頭上都頂著‘死亡’兩個字,兵是打罵出來的,你對他們要狠,否則那就領導不了他們!”

                      王寧:“我不想當領導。”

                      孫劍長:“你會習慣的。”

                      王寧:“我不想去習慣。”

                      孫劍長:“俺不管你是想,還是不想,你在教導大隊的表現足以說明你有這個本事,而你班里其他人則沒有,聽好了……再說一遍,這是對你的信任,懂嗎!”

                      王寧:“可是……”

                      孫劍長:“沒有‘可是’!”

                      王寧:“我確實不適合干這個。”

                      孫劍長:“你有權力這么想,但俺不這么認為,現在解散!”

                      王寧:“長官……”

                      孫劍長:“上士,接著解散!”轉身就要走。

                      王寧:“我不想當領導,如果我弄砸了,這……這是誰的錯?”

                      孫劍長轉過身從口袋掏出一張照片放到王寧手上,然后頭也不回離去。

                      王寧見到女朋友照片,出了微笑:“謝天謝地!他留著,不過我不會因此而感謝他,小不忍則亂大謀。”

                       

                      五、逃跑受挫

                      (切至)

                      39.外景  軍營  夜晚  仰視鏡頭

                      天空中的烏云漸漸散去,月亮從在云后探出。

                      平視鏡頭

                      夜已深,馬已疲,人已倦,萬籟俱寂,軍營非常寧靜。

                      清冽的月光鋪滿大地,沉睡的植物、附近的房舍在月光照耀下變成了灰白色。

                      王寧他們在孫劍長的指揮和帶領下,整裝出發了。

                      溪邊

                      王寧他們跑步在溪邊的小路上。

                      村邊

                      王寧他們靜悄悄地摸索前進。

                      田埂上

                      王寧他們急行在農田的田埂上。

                      (切至)

                      40.外景  竹林前的小路上  夜晚  移動(顛簸)鏡頭

                      急行在崎嶇山路上,同學們上氣不接下氣。

                      孫劍長邊跑邊嚷:“向后傳,到竹林向東,跟著!”

                      王寧立即傳給李鐵鎖:“向后傳,到竹林向東,跟著!”

                      李鐵鎖又傳給趙二寶:“向后傳,到竹林向東,跟著!”

                      就這樣邊跑邊向后傳了六七人沒出閃失,再向后傳到隊伍的中段口令就變了。

                      (切至)

                      41.外景  路上  夜晚  定焦、橫搖鏡頭

                      魯志清蹲下來,邊系鞋帶邊向后傳口令。

                      程啟升離魯志清有一段距離,誤傳口令:“向后傳,到竹林放松,蹲著!”于是自己連忙蹲下來。

                      后面的人都蹲在竹林前不動了,有的干脆坐下來休息。而隊伍最后三人,都全趴在地上。

                      王寧發現隊伍成了兩節,前一段在繼續跑,后一段則蹲在竹林前,立即命令:“停止前進!”向后跑去。

                      (切至)

                      42.外景  隊伍后段  夜晚  定焦鏡頭

                      程啟升蹲在地上將一只鞋子脫下來,倒出一些沙子。

                      王寧走了過來:“為什么到你這兒,就停止前進?”

                      程啟升:“我聽到的口令是‘向后傳,到竹林放松,蹲著!’”

                      后面學生A:“是!我也聽到是‘蹲著!’”

                      王寧繼續向后走到隊伍尾部:“你們三人為什么都趴著?”

                      學生B:“報告班長,我們聽到的口令是‘向后傳,到竹林放松,趴著!’”

                      (切至)

                      43.外景  隊伍前段小路邊  夜晚

                      孫劍長坐在大石頭上掏出一包香煙,取出一支剛點上火就見王寧跑來,問:“怎么回事?”

                      王寧:“報告長官,你的口令是‘到竹林向東,跟著!’傳到隊伍中間就變成‘到竹林放松,蹲著!’傳到最后就是‘到竹林放松,趴著!’,他們有的蹲著,有的趴著,全在哪兒等著呢。”

                      孫劍長:“哈哈哈……哈哈……俺的娘哎!他們把‘向東’聽成‘放松’,把‘跟著’聽成‘蹲著’!真他娘的耳閉,這是訓練,若是真打仗豈不是誤大事?”

                      王寧:“隊伍各自間隔大,夜間風聲也大,口令傳遞到后面聽不清!我們在學校也有過傳話游戲,第一個人說‘五棵松’,第二個人就傳‘五刻鐘’,到第三個人傳‘五不通’第四個人則傳‘勿過冬’,讓人哭笑不得的這樣誤傳例子還有很多!”

                      孫劍長:“好了,這次俺不怪大家,讓他們都到竹林里休息會,現在風確實大。”

                      王寧立正:“是!”向大家走去,“全體去竹林里休息,全體去竹林里休息……”

                      (切至)

                      44.外景  竹林背風斜坡上  夜晚

                      多數人躺在竹葉上,有的背靠背互相靠著,孫劍長在最高處抽煙,王寧一個人在最低處,頭枕在背包上仰視天空正想著張秋露一起在醫院后花園的嬉鬧。

                      南京廣慈醫院后花園

                      王寧躺在草坪上閉著眼睛,曬著太陽,張秋露采摘下一枝鮮花插到王寧的頭發里,王寧拿下鮮花站起來去追張秋露,兩人一個跑一個追,一會兒歡,一會兒笑,嬉鬧著……

                      竹林背風斜坡上

                      李鐵鎖走過來放下背包,趴到王寧旁邊:“班長!”俯身,“班長,你累了?”

                      王寧一驚:“喔!”中斷回憶,“沒有。”

                      李鐵鎖:“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王寧:“我說什么了?”

                      李鐵鎖:“逃跑啊!你不是說有機會就……”

                      王寧立即起來用手捂住李鐵鎖的嘴,看看四周,放低聲音:“你小聲點,孫猴子在上面!”

                      李鐵鎖也放低聲音:“孫劍長他在高處聽不到,風大,其他人也聽不清。”

                      王寧手指地面問:“這是什么地方?”

                      李鐵鎖:“熊山啊,海拔五百米,山前、山后各有一條山道。”

                      王寧:“不對!不是兩條山道,是三條!”

                      李鐵鎖一愣:“三條?王哥,你早勘察好了?”

                      王寧又看看四周:“從這兒向下五十米處,另有一個向東的小路,很少有人走,但能夠下山,直通山下的東村,而且沒有人把守。”

                      李鐵鎖:“你怎么知道的?”

                      王寧:“還記得實地測算演練嗎?”

                      李鐵鎖點點頭。

                      王寧:“那天,我遇到一個采藥的老人,老人知道這是軍事禁區很害怕,如實告訴我上山的小道,我放了他并記住他說的下山路線。”

                      李鐵鎖:“你是早有預謀啊!”

                      王寧:“噓……向山下看……”手指下前方,“前方大概50米處是不是有個橫向小山溝?從那兒向左走半里地就有一個岔路口,一條通向山上,一條通向山下,沿著下山的路走,就走到南山隘口,被活捉。”

                      李鐵鎖:“豈不等于找死。”

                      王寧:“如果從那個岔路口往山上走……”

                      李鐵鎖打斷:“那不又回來了嗎?”露出迷茫不解的眼神。

                      王寧:“不!從岔路口往山上走30米,也就是我們這水平方向前面的半里地,但從我們這兒平直走是走不過去的,必須繞過去,在那兒又會有個岔路口,右拐的路就能直通山下的東村!”

                      李鐵鎖:“那咱們逃跑吧,早早離開這個鬼地方!”

                      王寧咬咬牙,握緊拳頭:“走!回家!”

                      兩人背起背包彎腰悄悄地下山……

                      (切至)

                      45.外景  山坡上  夜晚

                      王寧與李鐵鎖兩人拼命的奔跑,李鐵鎖摔了一跤,王寧拉起他繼續跑……

                      (切至)

                      46.外景  竹林斜坡高處  夜晚

                      孫劍長背靠在一棵大毛竹看了看手表,哼起京劇《打漁殺家》“昨夜晚吃酒醉和衣而臥,稼場雞鳴驚醒了夢里南柯。二賢弟在河下相勸于我,他叫我把打魚的事一旦丟卻。我本當不打魚關門閑坐,怎奈我家貧窮無計奈何……”

                      (切至)

                      47.外景  小山溝  夜晚

                      李鐵鎖的背包掉了,王寧幫他撿起來……

                      竹林斜坡高處

                      附近不遠的趙二寶聽到有狼嚎,捅旁邊的程啟升確認后開始緊張。

                      岔路口

                      李鐵鎖慌不擇路剛要向山下跑,就被王寧拉了一把:“錯了!”兩人又往山上跑……

                      上坡

                      王寧在上面用手拽:“把手伸過來,快!用力爬呀!”

                      李鐵鎖拼命地往上爬就是夠不著……

                      李鐵鎖好容易爬了一米又摔下。

                      王寧:“快點,他們追上來你就沒命了!”

                      李鐵鎖上氣不接下氣,倒退兩步,猛一上沖,終于抓住王寧的手,爬上了山坡。

                      (切至)

                      48.外景  竹林斜坡高處  夜晚

                      趙二寶與同伴們又看到兩個閃著藍光的小眼睛……

                      兩個閃著藍光的小眼睛,變成四個、六個、八個……

                      趙二寶急匆匆奔到孫劍長面前:“報告長官,有……有狼!有四只野狼就在那兒……”手指一側。

                      孫劍長:“野狼?”一驚,“大家不許慌!”拔出手槍,對準狼群……

                      (切至)

                      49.外景  山坡上  夜晚

                      遠處傳來“啪……啪……啪啪……”四聲槍聲,王寧、李鐵鎖停住腳步驚呆了。

                      李鐵鎖停住腳步:“糟糕,完了,孫猴子一定發現咱們逃跑了?”

                      王寧顯得有些焦急:“這么快就發現我們的行動?”

                      李鐵鎖:“槍聲,他們向天鳴槍警告了!”

                      王寧:“是。”

                      李鐵鎖:“怎么辦?讓孫猴子抓到會被槍斃?”

                      王寧:“他做得出來。”

                      李鐵鎖:“我寧愿自殺也不愿被他槍斃。”

                      王寧:“還沒有到山窮水盡時!”

                      李鐵鎖:“那你說怎么辦?你說啊……”哭了起來,“俺還有爹娘,俺還想要娶媳婦生兒子,俺還木(沒)見過女人的身子,就這么快死了俺不甘心……”

                      王寧:“別哭了,哭有何用!你聽到有幾聲槍響?”

                      李鐵鎖:“四聲。”

                      王寧:“為什么四聲槍響,鳴槍警告一槍、兩槍,頂多三槍足以,為什么打四槍呢?難道他們沒有發現我們?”

                      李鐵鎖:“不可能!槍一響準有事,一集合報數,就會發現少兩人……”又輕輕地哭了起來,“怎么可能不發現我們呢?”

                      王寧:“好了,好了,別哭了,你說的話也有道理,眼下是想辦法騙過他們。”

                      李鐵鎖:“騙?那個孫劍長比真孫猴子還要精!”

                      王寧:“有了!”用腳一鉤,將李鐵鎖摔倒,用地上泥土往他身上四處涂抹。

                      李鐵鎖:“你干什么?”手舞足蹈,“你這是要干什么?”

                      王寧用力按住:“別動!我有主意!”又抓起一把泥土,吐了一口唾沫,用兩掌搓搓,然后涂抹到李鐵鎖的臉上、帽子上、身上、腿上,“嗯,像!像是掉下山洞里的樣子了。”又用泥土涂抹到自己的身上、臉上。

                      李鐵鎖:“你搞什么名堂?”

                      王寧:“走!下坡,撿起你的背包,直接回營房!我就說你解手跌落到一個洞里,我發現把你救出來時大家已經走遠了,于是我們只能直接回營房了,行么?”

                      李鐵鎖舉起大拇指:“忠!”

                      王寧:“咱們走!”

                      音樂響起,唱起《不分離》歌曲:

                      生前就有,死后猶存。她是生命的贊歌,她是永恒的主題,無論走到哪里,不管天長地久,始終伴你而行的天使,啊,她就是人間最美好的——愛。

                      無私奉獻,不滅火焰。她是無聲的旋律,她是不同的音符,無論貧困富有,不管來自何方,永遠給你前進的力量,啊,她就是人間最高尚的——愛。

                      接下來,又是女聲合唱

                      在茫茫人海中,在蹉跎歲月里,多少個難吞的苦果,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偎依著你,你伴隨著我。彼此相擁在夢里,我們永遠不分離。

                       

                      第二集完。

                       



                      [1] 武術用語——試探。

                      [2] 武術用語——躲閃。

                       

                       

                      第3集 思想急變

                       

                      一、求佛保佑

                      1.外景  熊山軍營大門口  白天  定焦鏡頭

                      李鐵鎖跟著王寧回到營區,正遇孫劍長。

                      王寧上去行禮:“報告,我們回來晚了。”

                      縱搖鏡頭

                      李鐵鎖從上到下有很多泥土。

                      定焦鏡頭

                      孫劍長:“怎么搞的?你倆臟兮兮的!”

                      王寧指著李鐵鎖:“他不幸掉到洞里,我去救他,洞里伸手不見五指,結果就……”

                      孫劍長:“知道了,趕緊去洗洗!哦,發津貼了,你們先去領。”

                      王寧:“是,我們洗一下就去。”

                      (切至)

                      2.外景  營區水龍頭旁邊  白天

                      王寧與李鐵鎖擰開水龍頭清洗臉、手。

                      (切至)

                      3.外景  南京城南繁華街  1948年深秋,晚  橫搖鏡頭

                      夫子廟地區茶舫輕舟依然,漿聲燈影照舊。街市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富麗堂皇的中式飯店、酒樓,古色古香的茶館、小吃館是星羅棋布、錯落有致,食客、游客、嫖客們如潮似涌一波接著一波。整個城南沉浸在霓虹爛漫,燈紅酒綠,繁弦急管之中。

                      高大建筑后的“四喜堂”妓女們和巷子里的青樓女郎們,輕紗薄衣,頭上簪著茉莉花,手拿真絲手絹,她們臉上掛著迷人的微笑,不停地在召喚著四方嫖客,一些酒氣熏天的醉漢、揮金如土的富商,還是稚氣未脫的闊少、上癮的光棍漢,跟著她們進出“四喜堂”,一些文人雅士則拒絕她們。

                      貴賓樓門口

                      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在婁子里不停地翻著,他找到能吃的食物用手拍了拍臟灰,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走過來兩個闊太太,一個穿著高級旗袍,戴著耀眼的南海黑珍珠項鏈,另一個是西式打扮,她們有說有笑被乞丐撞了一下。

                      一個闊太太破口大罵:“你這個臭討飯的,往哪里撞?”。

                      另一個立即勸開:“算了,別和他計較,咱們進去吧。”

                      她倆進了飯廳。

                      貴賓樓內

                      餐廳一側有說唱、魔術、雜耍表演。櫥窗里有各種淮揚菜,也有海鮮、面食,八干八濕小菜,秦淮八絕小吃。

                      (切至)

                      4.內景  貴賓樓豪華包間  亮著點燈  橫搖鏡頭

                      大圓桌上擺滿了各種好菜:燉家野、欽工肉圓、朱橋甲魚、雞腿扒烏參、平橋豆腐,等等,都是淮揚名菜,熱氣騰騰。

                      定焦鏡頭

                      國軍少將成斌身穿戎裝,來回走動著,顯得很不耐煩,他走到角落臺子前,拿起電話機的話筒,手搖話機搖柄兩圈:“給我接廣慈醫院。”等了一會,又掛上電話。

                      (切至)

                      5.外景  廣慈醫院門口  晚

                      護士楊夢玥身著時髦,匆匆從醫院里面跑出來,攔住一輛出租車立即鉆了進去,小車轉眼就淹沒在繁華的車流中。

                      (切至)

                      6.內景  貴賓樓豪華包間  亮著點燈

                      成斌師長又一次看了看手表。

                      (切至)

                      7.外景  貴賓樓門口  晚

                      楊夢玥下了車,匆匆向包間跑去。

                      (切至)

                      8.內景  貴賓樓豪華包間  亮著點燈

                      成師長聽見腳步聲,起身迎接:“怎么才來啊!”

                      楊夢玥:“對不起,對不起!我的小姐妹哭哭啼啼的,我安慰她幾句,遲到一會兒,非常抱歉!”

                      成師長:“在你心中,我成斌還不如你的小姐妹?”

                      楊夢玥:“不是的,成師長……”

                      成師長手指桌子上的菜:“你看看,我為你準備了一桌好菜,都是正中的淮揚佳肴,還有……”

                      楊夢玥:“我的工作還是小姐妹介紹的,她現在遇到不幸,我總得安撫一下她吧,沒想到給耽誤了……”

                      成師長:“哪個小姐妹?喔……是那個小張護士吧,有啥不幸?”

                      楊夢玥:“她男朋友被抓,眼睛都哭腫了!”

                      成師長:“男朋友被抓?犯法了?”

                      楊夢玥:“沒有!有一個逃兵和她男朋友的名字相近,幾個軍人就把她男朋友給抓走了,我親眼所見,這些軍人也真是的。”

                      成師長生氣罵道:“一幫飯桶壞了我們軍人的聲譽,是哪個部隊的?”

                      楊夢玥將成師長按下坐在椅子上,給他捏著肩膀:“我正想請你給查查那些軍人。”

                      成師長:“如果是我們師的人,這好辦,就怕不是我們部隊的。”

                      楊夢玥搖搖成師長的雙肩:“您幫幫忙吧……”

                      成師長:“行!我查查,但查到查不到這不好說啊!”站起來在楊夢玥臉龐親了一口,“我還有好東西呢!”

                      楊夢玥看著成斌:“什么?”

                      成師長:“把你的左手伸出來,閉上眼睛。”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方盒子放到她手上,“好,睜眼,打開看看!”

                      楊夢玥睜開眼睛,緩緩打開盒蓋:“啊!寶石戒指,這么大的紅寶石,太漂亮了!”將其戴在中指上。

                      成師長:“不!”將楊夢玥中指上的寶石戒指,換到無名指上。

                      楊夢玥驚訝:“什么呀!人家還沒有結婚呢,怎么能戴在無名指上?”

                      成師長:“很快就結婚。”

                      楊夢玥:“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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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外景  城南  晚  霓虹閃爍  長焦鏡頭

                      從繁華市景閃爍的霓虹燈,漸漸轉入王寧家,透過窗戶呈現室內暗淡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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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內景  王寧家  亮著點燈  特寫鏡頭

                      家里供臺上放上一盤又大又圓的蘋果。

                      華凈文蒼老了許多,眼含著淚花在,將兒子晾干的衣服一一折疊整齊放到一邊,喃喃自語:“兒呀,你現在哪兒呀?母親想你,從你嗷嗷待哺到蹣跚學步,從你第一次拿起紙筆到邁進學門,你每一個微笑,每一次摔跤,每一面喜報,都魂牽著我的心啊!兒呀,夜里我睡不著,沒有法子只好坐起來看星星。好容易能睡一會兒,又做起了夢,我夢見灰蒙蒙的天,看不清四周,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寧兒,你等等母親!我叫你,你卻不回答。我又夢到你寄來家書,可是拆開卻是白紙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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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外景  巷子  亮著路燈  變焦鏡頭

                      張秋露騎著自行車穿出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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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外景  繁華大街  晚  定焦鏡頭

                      張秋露騎著自行車經過城南包子鋪,賣了一些大包裝,來到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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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內景  王寧家  亮著點燈  特寫鏡頭

                      華凈文還在自言自語:“每每想起這些夢,我就怕,我就痛,就有無窮無盡的擔憂。兒呀,你要多保重啊!人生漫漫,很艱難……”

                      門外響起輕輕敲門聲“咚!咚!咚!”

                      華凈文一怔,立即用手擦去眼淚去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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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外景  王寧家門口  晚  定焦鏡頭

                      張秋露滿面春風,氣喘吁吁捧著一個大荷葉包進來,向老人行了一個禮:“阿姨,有好消息,好消息啊!”

                      華凈文:“張姑娘,別著急,進屋慢慢說。”

                      兩人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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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內景  王寧家  亮著點燈

                      張秋露:“我打聽到王寧哥哥的消息了……”

                      華凈文點點頭:“哦……”把椅子拽過來,“坐下吧。”

                      張秋露坐到桌子邊,解開荷葉包,露出五個熱騰騰的大包子:“您吃了這包子,我才能講。”賣起關子。

                      華凈文無奈笑笑:“哎喲,這么多我怎么吃得了?咱倆一起吃好不好?”

                      張秋露:“好!”給老人遞上一個大包子,自己也拿上一個,“有個當兵的叫‘汪陵’,汪是汪精衛的‘汪’,陵是中山陵的‘陵’,‘汪陵’讀音與‘王寧’很相近,不仔細聽根本聽,還真分辨不出。”

                      華凈文點點頭:“是!”咬著包子,“啊!蟹黃包,我十多年沒有吃,味道好極了!”

                      張秋露咬了一口包子:“那個汪陵負傷住到我們外科病房,傷愈應該回他的部隊,他卻偷偷的逃跑了!”

                      華凈文:“他當了逃兵?這時正好我兒也在你們醫院里。”咬著包子,鮮湯和油水順子嘴角往下滴。

                      張秋露遞上手帕給老人:“結果軍隊來抓,沒有抓到逃兵汪陵,卻把王寧哥哥抓走了。”

                      華凈文:“看似陰差陽錯,實際是黑白顛倒。民國政府《兵役法》明文規定:獨子不服兵役。他們為何要抓我兒當兵?這政府的法律豈不成了一紙空文?失民心者失天下,這個社會遲早要變……那我兒他現在哪里?”

                      張秋露:“在軍隊里,最新的消息是送到教導大隊去了。”

                      華凈文:“教導大隊在什么地方?我要去,我要去找我的兒子!”

                      張秋露:“阿姨您先別急,要是能去我就去了!我只知道教導大隊在一個山里,具體位置不詳。”

                      華凈文:“張姑娘,你是怎么知道這個消息的?”

                      張秋露:“與我一起工作的護士楊夢玥,你見過。”

                      華凈文:“可能。”將余下的包子放到嘴里,又主動拿起一個包子(老人真的餓了)。

                      張秋露:“楊大姐剛剛嫁給一個國軍師長,我就托她打聽王寧哥哥,結果還真打聽到王寧哥哥就在成師長的部隊里,楊大姐要我們放心,她一定幫忙,但這事要一步一步來。”

                      華凈文:“終于有了下落,張姑娘,我應該謝謝你。”

                      張秋露:“別客氣阿姨,下一步是要弄清楚,王寧哥哥在那里干什么?什么時候才能回來?阿……嚏!”打了一個噴嚏。

                      華凈文:“是的,你等等……”放下包子,用抹布擦擦手,走到衣櫥邊挑選出一件上好的外套,來到給張秋露面前給她披上,“天氣涼了,別感冒!這是我年輕時穿的外套,送給你,別嫌棄。”

                      張秋露看看衣服:“真好看,也合身。”

                      華凈文仔細端詳張秋露:“張姑娘,天色不早就別回去了,今晚你和我做個伴吧?”

                      張秋露想了想,然后點點頭:“嗯!”

                      華凈文:“這空空蕩蕩的房子就我一個人,有你陪伴真讓人高興!”將椅子背上纏繞的毛線取下遞給張秋露。

                      張秋露立即伸出雙手,將毛線繃緊成一個長方形框,抬起頭慢慢地說:“這世界上有了愛,生命就不再孤單!”

                      華凈文從毛線里理出線頭,開始繞線球:“說得好,長得也好。”

                      張秋露不明白老人的意思:“嗯?”

                      華凈文:“我是說你剛才的話說得好,你長得也好,這皮膚,這身材……人又善良、溫柔,難怪寧兒喜歡你,不知你是怎樣看待他?”

                      張秋露有些羞澀:“王寧哥哥人非常好,有才華,有志氣,我……”含笑微微低下了頭,“我也很喜歡他。”

                      華凈文繞著毛線球:“是嗎,那太好了!對于男女之間的愛,我是這樣理解的:愛,是塵世間最美麗的花,人生中寫不完的詩,生命里唱不盡的歌;愛,留一個憧憬給自己,讓愛的人不再孤獨,留一絲惆悵給自己,讓愛的人不再嘆息;愛,需要用心經營,需要理解和守候。不知你……同意不同意我的看法?”

                      張秋露:“你的理解比我深刻得多!我只是剛有體會,就為他牽腸掛肚,就為他喜怒哀樂。愛,有著奇妙的魔力,讓我傾倒,也許這就是生活。”

                      華凈文:“寧兒的父親去世早,我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不容易,他要是能取你做媳婦,我最大的心愿就算了去了,呵呵。”

                      張秋露:“還不知老天爺能否開恩。”

                      華凈文:“啊!說道老天爺……”指著張秋露,“你到提醒了我,明天我要去棲霞寺燒炷香。”

                      張秋露:“我也去!行嗎?”望著華凈文,“明天是星期天,剛好我休息。”

                      華凈文:“好啊!咱兩一塊兒去!”

                      (切至)

                      16.外景  南京堯化門火車站  清晨  少云  仰視鏡頭

                      一輪紅日從東方冉冉升起,朝霞染紅半個天空,晨鳥叫個不停。

                      特寫鏡頭

                      站臺牌子“堯化門”

                      變焦鏡頭

                      天已大亮,一輛老式慢車到達火車站后緩緩地停下,車門打開,張秋露一手拿著敬香的竹籃子,一手攙著華凈文下了客車,向站外走去。

                      (切至)

                      17.外景  火車站外  清晨

                      張秋露挽著華凈文走出火車站,一輛馬車響著鈴鐺從后面靠近,張秋露揮揮手,馬車到達她們身邊停下,張秋露將老人扶上車也跳上馬車。

                      (切至)

                      18.外景  棲霞山北門前  清晨  特寫鏡頭

                      “棲霞寺”大門

                      定焦鏡頭

                      馬車停下,華凈文在張秋露的陪同下,走向古寺。

                      (切至)

                      19.外景  棲霞山的山間  清晨  變焦鏡頭

                      香客不多,華凈文、張秋露沿著山路而上。

                      長焦鏡頭

                      山間楓林里株株楓樹緊緊相依,片片紅葉似少女紅裝。

                      定焦鏡頭

                      落葉隨手可拾,張秋露從地上撿起一片楓葉夾看著、聞著,拿著敬香用品的布包,挽著華凈文的胳膊繼續向上。

                      (切至)

                      20.外景  六角亭  早晨

                      明鏡湖的六角翼然亭曲橋相連,華凈文、張秋露經過這里,幾個兜售商品小販圍了上來。

                      商販:“買炷香吧?我有上等好香。”

                      華凈文:“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農婦拿著一個木桶又湊過來:“喝口水吧,這是仙泉好水。”

                      華凈文:“張姑娘,口渴嗎?”

                      張秋露:“我不渴。”

                      華凈文依然要了一桶水:“那就洗洗手,洗去塵土,干干凈凈去見菩薩。”

                      張秋露伸出雙手,華凈文用瓢將水緩緩倒入她手上,然后自己也洗洗手、臉。

                      (切至)

                      20.外景  棲霞古寺廣場  上午

                      寺前廣場上香煙繚繞,幾個香客正虔誠地燒香拜佛,不遠處傳來鐘樓“咚……咚……”的撞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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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外景  棲霞寺殿堂外  上午  特寫鏡頭

                      威嚴壯麗殿宇

                      (切至)

                      22.內景  殿堂內  上午  特寫鏡頭

                      殿內金碧輝煌,大佛高高在上,甚是莊嚴肅穆。

                      定焦鏡頭

                      華凈文、張秋露虔誠步入殿堂,向捐款箱敬過功德,在沙彌(剛出家的年輕和尚)的指點下跪了下來行叩拜禮。

                      張秋露跪在大佛面前默默禱告,淚水緩緩地往下淌,虔誠地望著大佛。

                      大廳里響起張秋露與大佛的對話:

                      張秋露:“佛祖,您的慈悲無邊無際,請告訴我:愛為什么來得如此突然,讓人措手不及;又消失得如此迅速,讓人萬分留念?”

                      佛:“孩子,萬發緣生,皆系緣分,偶然相遇,驀然回首,注定彼此人生。愛來了就不會走,愛是永恒不滅的。”

                      張秋露:“我愛的人間不知去向,讓我在紅塵里痛苦不堪,愛為什么像根刺,橫在我的心窩里,一碰就痛。”

                      佛:“因為你是個明白人,越明白的人,越容易痛苦。你本可抽絲剝繭,了解里面的玄機,只是你過于著急,才難辯其緣故。大千世界,最簡單的事情其實最復雜,最復雜的事情其實最簡單。”

                      張秋露:“我不想擁有廣廈萬千,一間能防風雨嚴寒的小屋子即可;我不想得到金山銀山,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即可;我不想成為百花園的主人,一支紅玫瑰花即可。”

                      佛:“是的,孩子!再多再好的東西就算你擁有,但不是你想要的,仍然不會幸福,要選擇就要選擇你想要的。千燈萬盞,不如心燈一盞。”

                      張秋露:“我只想要我的王寧哥哥,為了他,我可以放棄一切;為了他,我可以走遍天涯海角!”

                      佛:“那就向著你的目標,義無反顧向前吧!”

                      張秋露:“佛祖,我還會能見到他嗎?”

                      佛:“會的!孩子,只要你不放棄追求,一定會見到他。”

                      大殿里“會見到他……會見到他……”的回聲越來越小漸漸消失。

                      華凈文結束叩拜和默默地禱告,站起來剛轉身就見旁邊不遠處,坐著一個老和尚,老和尚面前有一個臺子,臺上有個“抽簽”的牌子。

                      老和尚見華凈文走近,立即從黃臺布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個藍色的木盒子,木盒里插滿了一半露在外面的紙簽:“施主,您愁云滿面一定有大事要求佛祖。”

                      華凈文:“是的,我求佛祖保佑我兒平安!”

                      老和尚:“抽根簽吧,也許能給您指點迷津。”

                      華凈文豁然開朗,把手上的竹籃子遞給張秋露:“好!來一簽。”

                      老和尚遞上簽盒:“請!”

                      華凈文滿懷期盼選了又選,挑選一紙簽抽出來一看,紙簽的下半節上寫著“下簽”兩個字,傻了眼的她沒有勇氣打開紙簽內容,半天不知道該怎么辦。

                      張秋露也一怔:“再抽一簽,三局兩勝定輸贏。”

                      華凈文哆哆嗦嗦,遲疑了好一會兒終于又挑了一簽,慢慢地抽出,一看紙簽的下半節上仍然是“下簽”二字,眼睛一下濕潤了。

                      張秋露立即把手上的竹籃子放到地上,搶過簽盒:“我來!我來!”抽出一簽,“啊?怎么還是下簽?”

                      華凈文要哭:“佛講三世因果,莫非是我前世的罪孽太多,如今就要贖回?”

                      老和尚:“施主,人有一百零八劫,您才幾劫?不要氣餒!”

                      張秋露急了:“三根全是下簽,難道……”又連續抽出幾支簽全都是下簽,“為何全都是下簽?”

                      華凈文也非常氣憤,強壓著怒火:“老師傅,你這不是愚弄我們嗎?”

                      張秋露對老和尚發起脾氣:“花有開謝,月有圓缺,天氣還有陰晴呢,這盒子里為什么全都是下簽?”

                      老和尚面帶微笑,不慌不忙:“施主息怒,請聽我細言:世上萬物都有規律,代謝有常,往來有序。人生的路漫漫而曲折,有時需要繞一個彎,方能到達終點。成敗以結果為斷,中間的波折不足為論,一支下簽怎么能嚇倒人呢?相反,它會給亂世中的人們一些反省、一些激勵,抽到下簽不是壞事!施主,請打開簽紙看看內容……”

                      張秋露似乎覺得老和尚的一番話也有些道理,隨手拿上一支下簽展開:“沒有一個字!”

                      老和尚:“對!沒有一個字!一個心胸坦蕩的人,就像這張純凈白紙,沒有必要寫什么,倒是一些凄凄惶惶、忙忙碌碌的人,要送上一句話……”又從臺子下面拿出一個同樣大小的木盒子,只是木盒的顏色不是藍色而是紅色,盒子內也插滿了紙簽,“施主,請您隨便抽幾支,然后展開簽紙。”

                      華凈文不知老和尚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從紅木盒里隨便抽取三支:“都是上簽?”展開簽紙,“上面都是‘好自為之’。”

                      老和尚:“這個紅木盒里全都是上簽,倘若我給了上簽,除了空歡喜一場,你們還能得到什么呢?簽里面的話,是要提醒一些得意忘形的人要‘好自為之’。而對于您,需要的不是提醒,而是激勵!是需要‘事能圓’的信念!一支下簽能使一個堅強的人,以更大的胸懷去面對未來,尤其是像你們這樣一些有知識的女性,在遇到不幸或者身受打擊時,激勵是最好的幫助,‘心還在,夢就在!’不是嗎?其實,簽并沒有好壞、上下之分,簽最大的意義是讓人拐個彎,作一次深思或者反省。我讓得意的人抽到上簽,得到的是提醒;我讓憂愁的人抽到下簽,得到的是激勵。前者讓他居安思危、謹慎從事,后者讓他昂首闊步、奮勇向前。請問,這番用意算不算愚弄?”

                      華凈文立刻打招呼:“不,不!不算愚弄!是我們誤解您的好意,老師傅的一番話很有哲理!非常慚愧,我是一個老師,天天在教育學生,今天您又給我上了生動一課!真是受益匪淺,終生難忘。”

                      張秋露、華凈文向老師傅鞠了一躬告退。

                      老和尚作了一個阿彌陀佛的動作:“施主慢走。”

                      (切至)

                      23.外景  殿堂外香爐前  上午

                      伴隨著“咚……咚……”的鐘聲,華凈文、張秋露將手上的上簽、下簽都丟到香爐里,看著它變成一團火,一縷煙,裊裊而去。

                       

                      二、教官洗腦

                      (切至)

                      24.外景  熊山飯堂門口  白天

                      飯堂門口一個長桌后,兩個聯勤管理人員正在向大家發津貼費和香煙。王寧他們排隊簽字領取,每人一疊金圓券、一包“大前門”、一包白殼無牌,李鐵鎖趁發煙的人不注意,將一包“大前門”悄悄地拿給王寧。

                      (切至)

                      25.外景  路上  白天

                      王寧、魯志清、趙二寶、程啟升、李鐵鎖向營房走去。

                      李鐵鎖轉向王寧:“王哥,看來他們木(沒)發現我們。”(他指的是逃跑的事)

                      王寧:“當然!”

                      趙二寶:“喂!沒發現你們什么呀?啊?”

                      程啟升也湊上來:“說來聽聽嘛。”

                      李鐵鎖:“秘密!不能告訴你們。”

                      趙二寶攔住李鐵鎖的去路:“你不說,就不讓走!”

                      魯志清:“干什么,欺負人啊。”一把拉開趙二寶。

                      趙二寶:“關你屁事,我問小李子又沒有問你,多管閑事!”

                      魯志清:“嗨,來勁了不是!你看你那熊樣!”

                      趙二寶:“你好?像個梁山土匪!”

                      王寧用右手食指豎放在嘴邊:“噓……”看看四周,從一個口袋掏出兩包香煙,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煙舉起,“別給他們知道!”

                      程啟升:“呵呵,多給一包煙?不行,拿出來請客!”

                      王寧:“李鐵鎖順手牽羊不算偷,我拋到空中,誰搶到就歸誰。”

                      大家都圍到王寧周圍,王寧看大家都準備好將一包煙向空中拋去,大家都爭先恐后跳起來搶煙,魯志清個子高不費勁就搶到香煙。

                      趙二寶不服氣:“哎,你別一個人獨吞,平分嘛。”

                      魯志清:“憑什么?我搶到的,公平!”

                      趙二寶伸出一只手:“那……借我的一塊銀圓給我,借錢要還,這也公平!”

                      魯志清:“你這個小氣鬼!一塊銀圓也好意思要啊?你口口聲聲‘金錢如糞土,朋友值千金’,如果將后面的字對調就是‘朋友如糞土’!”

                      趙二寶:“我不是為了一塊銀圓來討債,我是在幫你提高道德修養。”

                      魯志清:“兔崽子!一塊銀圓就沒有道德修養了?好,好,好!香煙平分,大家共享!”拆開香煙,給每人先分了一支。

                      程啟升、李鐵鎖掏出火柴給大家點上。

                      王寧抽了一口煙,嗆得不停地咳嗽:“抽煙還不如吃糖果。”

                      趙二寶把王寧的香煙拿過來,對上火后還給他,說:“你不會抽?”

                      王寧說:“不會,從小我母親就不讓抽,但家父抽煙很兇。都說飯后一支煙,快活似神仙!我怎么一點兒也不覺得快活,倒是頭暈暈的。”

                      魯志清:“伙計,你那是不會抽,抽兩天你就會了。”

                      程啟升:“抽會了,你想不抽都難。”

                      王寧:“那我還是不抽的好。”

                      魯志清、程啟升:“哎……別,別,來到世上一回,什么滋味都應該嘗嘗,有樂不樂,不白活呀?大家都抽煙,你一個人不抽多沒勁!”

                      王寧:“也倒是,我不能搞特殊,好!抽!”猛吸兩大口,又咳嗽起來。

                      魯志清:“俺老家有個地主的兒子,過年用香煙點爆竹,點完、爆竹把香煙扔了,把爆竹放到嘴上,結果嘴被炸破,哈哈,哈哈。”一會兒噴著煙圈,一會兒吐著煙柱,“在老家俺抽旱煙,又干又嗆,現在抽紙煙不僅身爽氣舒、提神醒腦,而且消愁解憂。”

                      李鐵鎖:“抽煙的人朋友遍天下。”

                      程啟升:“還有,抽煙的人家,不會有賊。”

                      王寧:“為啥?”

                      程啟升:“因為他夜里老是咳嗽,賊以為他沒有睡著,不敢進他家。”

                      大家:“哈哈……”

                      趙二寶“抽煙也有不好的地方,我小時候賣過香煙,聽人說煙抽多了會陽痿。”

                      王寧:“哈哈,你知道的還蠻多。”

                      魯志清走到趙二寶面前:“你的陽痿,是不是抽煙抽的?”

                      趙二寶:“去你的,你才陽痿呢!不信就把你妹妹嫁給我?保證和她生一堆娃!”

                      魯志清將煙頭往路邊一扔,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唉,你小子說俺妹妹干什么!”

                      趙二寶:“我讓你看看我的能力啊!”也將煙頭往路邊一扔。

                      兩個帶火的煙頭,離附近的草垛不遠。

                      魯志清、趙二寶互不服氣,沒說兩句竟然推推搡搡,接著就動手打起來。趙二寶雖然不如魯志清的個兒高,但他年輕力壯也不好對付,魯志清給他幾拳,他就還給魯志清幾拳,魯志清將他打倒在地正要往他身上壓,他一蹬腿又將魯志清蹬倒,兩個人爬起來繼續拳腳相對,以硬制硬。王寧他們先以為他們鬧著玩,后來知道真打上去拉架。見班長上去李鐵鎖、程啟升一齊而上,將魯志清、趙二寶分開。

                      王寧:“我來說句公道話,魯志清,這回可是你的不對,得饒人處且饒人,別老與二寶過不去!不管我們是騙來的,還是抓來的,既然到了這里,生死由不得自己,那我們就應該團結一致,如同兄弟才對。有這樣一個故事:一次,釋迦牟尼問他的弟子‘一滴水怎能不干涸?’弟子們都答不上來,釋迦牟尼說‘把它放到大海里去。’我們每個人如同一滴水,若干滴水匯合起來,才能變成河、湖、海!”

                      趙二寶:“就是嘛,他就像是一頭發情的公牛,老是找這個斗,找那個斗。”

                      王寧將兩人安頓開:“我小時候也過打架,有一次我和同學下圍棋打起來,一個滿腹經綸的老和尚對我的教育至今難以忘懷,老和尚說:‘博弈本是好事,一番拼殺以智取勝,只要能提高棋藝、開通思維,輸贏并不要緊,贏了不可驕傲,輸了也不要氣餒。歷代高人不計其數,他們都很謙虛,而你們倆為一局棋就大打出手,相比之下你們不覺臉紅?既然今天交過手了,能不能像黑旋風李逵、浪里白條張順那樣做一對好朋友呢?’我和同學被老師傅的一番話所折服,互相道歉,成了摯友。今天我也要奉勸二位,和為貴!眼看集訓就要結束,可我們的去向一概不知,如果被送到前線,誰也不能保證不會被打死,戰場上子彈可是不長眼睛,因此……”

                      李鐵鎖插嘴:“我有個建議,我們能不能像三國時劉關張結為兄弟,上報國家,下助黎庶,不求同年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日死。皇天后土,實鑒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魯志清:“不!和趙二寶做兄弟,俺做不到!”

                      王寧:“先別那么武斷,你是條北方漢子,喜歡直來直去,剛剛與趙二寶相處,有些看不慣也可以理解,但等你與他相處長了,你就會發現他的不少優點。我們暫且不談兄弟,那么‘扶困救危’你總能做到吧?”

                      魯志清:“當然!”

                      程啟升也插嘴:“我們老家的廟里都有彌陀佛和韋陀,前者笑臉迎客,后者鐵面無私。據說從前他們各自在兩個小廟里,后來佛祖將他們放到一個新廟,讓彌陀佛笑迎八方客,由韋陀管理財務,從此新廟香火不斷,越來越旺。大魯,二寶,你倆應向彌陀佛和韋陀他們學習。”

                      李鐵鎖對魯志清和趙二寶說:“二位兄弟,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人在江湖上最怕什么?最怕沒有朋友,人世間所有的富貴榮華,也抵不上一個抱誠守真的朋友!”

                      王寧:“李鐵鎖說得對,這個世界上能為你舍生取義,與你推心置腹的朋友能有幾多?人生難得一知已,千古知音最難覓。我們即將奔赴前線,生死兩茫茫,諾是我們之間做到‘扶困救危’也不枉人生一世。”

                      魯志清:“凡事一切隨意,隨命,不可強求,不過,即使是看不順眼,也要共事。”

                      王寧:“今天下午還有最后一堂政教課,明天是好日子,可否我們在八角亭做個簡單的儀式,咱們不拜把子,不用三牲祭品,不叩頭結盟,大家在一起做個約定,不管我們誰先戰死在疆場,活著的人哪怕就剩下最后一個,也要將死去人的骨灰或尸骨,送回原籍安葬,同意請舉手。”首先舉起右手。

                      魯志清:“這個俺同意!”

                      李鐵鎖:“俺也同意!”

                      趙二寶:“同意!”

                      程啟升傷感舉起手:“同意!即使我們不能活著歸家,也要讓我們的兄弟的骨灰、尸骨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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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內景  教室  白天

                      全班集訓同學整整齊齊坐在教室里。

                      政治教官(五十多歲小老頭)進來。

                      王寧高聲:“全體起立!敬禮!”

                      全班十八個同學立即起立敬軍禮。

                      政治老教官走到講臺前還了一個軍禮,招招手讓大家坐下。

                      王寧又喊:“坐下!”

                      大家“嘩”的一聲坐下聽課。

                      老教官開始講課:“各位同學,這堂課后我們就不再是教與學的關系了,而是并肩戰斗的同志關系,從此以后,你們就正式成為國軍一名革命戰士。按照民國政府之規定,你們服役期限為兩年,服役期滿倘若選擇繼續讀書,可以由國家保送你們進中央大學、上海復旦大學、國立武漢大學、黃埔軍校等等高等學府,學費一律由國家承擔;倘若你們選擇工作,可以由政府安排合適的工作崗位。”

                      大家交頭接耳一陣歡喜:“啊?好事!好……好,我想找個好工作……我想入中央大學……我想去黃埔軍校……”

                      王寧面對魯志清:“這下可好,我們終于能上大學了,而且免費,能減輕家里不少負擔,不過要等兩年兵役以后,無論如何要堅持兩年。”

                      魯志清搖搖頭:“你行,俺不行。”

                      王寧:“你為什么不行?”

                      魯志清有些泄氣:“俺高中都沒讀,怎么能念大學呢?”

                      王寧:“那就找個好工作,你沒有聽教官講嗎,由政府安排合適的工作崗位。”

                      政治教官微笑擺擺手(示意安靜):“在最后一堂課我要向大家說說軍人的使命……”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軍人使命”四個字,“但在講‘軍人使命’之前,我先要給你們說點中國的歷史。”

                      李鐵鎖在下面悄悄地對旁邊的程啟升說:“咋還講歷史?”從桌子抽屜了取出一個柔軟的大泥巴,用手搓著。

                      程啟升也低聲說道:“聽,聽他說什么。”

                      政治教官:“咱們中國曾是一個疆土遼闊的大國,但秦朝以后,中國出現過三次較長的分裂割據時期:第一次是從東漢末年到西晉初,約九十年時間,有名的三國割據就發生下在這一時期;第二次是十六國和南北朝,長達二百七十年之久,是中國分裂最長的時段;第三次是五代十國,雖然時間相對短些,但也有七十年,七十年便是三代人啊!歷史上每次分裂割據,就會烽火遍地、戰禍連年、百姓遭殃、國土淪喪。時到今日,華夏大地又面臨一次分裂的危險,你們這些有理想、有抱負、一心要振興我中華的年輕人,豈能熟視無睹!”

                      程啟升悄悄地對旁邊李鐵鎖說:“這家伙還真能鼓動。”

                      李鐵鎖:“是。”繼續搓著泥巴。

                      政治教官:“咱們都是中山先生的信徒,先總理始終把國家的統一看成是中國富強的根本保證,他曾說過‘外人斷不能瓜分我中國,只怕中國人自己瓜分起來’。但是,自從戡亂戰爭[1]以來……”

                      李鐵鎖輕輕地咕叨著:“媽呀,他這是背書呢,還是說政治語錄啊?頭都大了,喋喋不休真啰唆,跟和尚念經似的。”將泥巴用手搓成[2]圓圓長長的,直徑四厘米,長十八厘米的圓柱體。他且搓且樂,又將揪下來的泥巴做成兩個橢圓泥球球,安裝在圓柱體一端,然后用鉛筆的筆桿將圓柱體的另一端刮成半球形,又在這個半球形的下面挖了一個冠狀溝,這樣一個用泥巴做的男性生殖器完成了。附近的程啟升看著李鐵鎖做那玩意兒,樂得全身肥膘不停地抖動。在李鐵鎖的另一邊是端木昭陽,他捂著嘴更是笑得臉紅脖子粗。

                      王寧舉起手:“報告,能提出一個問題嗎?”

                      政治教官:“可以,暢所欲言。”

                      王寧:“共產黨他們也反對分裂,為什么我們要手足相殘?”

                      政治教官:“問的好!是的,共產黨也反對分裂,也提出用革命來推翻封建和打倒列強,但國、共雙方革命的路線根本不同!大家都明白‘一山難容二虎’的道理,共產黨是不愿放棄武裝,企圖以赤色革命來顛覆我們的民國政府,因此,才出現內戰,才出現目前這樣一個混亂不堪的局面。”

                      李鐵鎖依然輕輕地說道:“他把責任全推到共產黨的頭上。”繼續玩手里的泥巴“生殖器”,引得更多的同學偷偷地樂。

                      程啟升一把搶過泥巴“生殖器”,用鉛筆尖在“龜頭”頂部偏下的地方戳一個小洞形成尿道口,讓魯志清實在憋不住輕輕地笑出聲。

                      政治教官:“不要笑,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有什么可笑的?”忽然發現泥巴生殖器,才知道同學們是為這事在笑,于是乎來了個順水推舟,一把從程啟升手里搶過來,問:“這是什么?手槍?”

                      特寫鏡頭

                      泥巴

                      定焦鏡頭

                      程啟升一陣緊張,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嗯?嗯……”

                      政治教官知道這是男性生殖器,將其舉起來:“你們看還有槍眼呢!我看像左輪,這槍管下還有兩顆‘子彈’,啪!”模擬左輪槍開了一槍。

                      大家:“哈哈哈……”聽著政治教官用嘴發出的槍響,再也憋不住,干脆放聲大笑。

                      政治教官又問程啟升:“這是你的?”

                      程啟升立即搖頭:“不!不!不是我的,是他的!”用手指著李鐵鎖。

                      政治教官:“那……你的呢?”

                      大家“哈哈……”笑得聲音更大。

                      政治教官走到李鐵鎖身邊:“鄙人長這么大,是第一回在課堂上見學生做這東西,你可真行,讓我也讓大家開了眼界,以后不允許這樣,知道吧?否則……”將兩個泥巴小球球揪下來,“我就這樣將你閹割掉,讓你成為二太監。”

                      李鐵鎖頻頻點頭,又不停地搖頭,捂著嘴咯咯地笑著,見政治教官將殘缺的“生殖器”捏成一團扔出窗外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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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外景  教室外  白天

                      孫劍長正好從這里經過,被一團泥巴打在身上,四處看看并沒有人,罵了一句:“他奶奶的!”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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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內景  教室內  白天

                      政治教官繼續講課:“剛才這位學員在用泥巴做男人的那玩意,讓我想起一個詞——男人,什么是男人?不一定有‘把子’就是男人!如果做事還不如女人,心胸狹隘,沒有理想,碌碌無為,這樣的人不能稱為男人。真正的男人是頂天立地的,是要頂大梁、成大器的;真正的男人有自尊、骨氣、意志、豪情和榮譽;真正的男人重情重義,寬容大度,自強不息。天生男兒多磨煉,是男人就要活得像個爺們!像條漢子!做到問心無愧!我希望在座的全是好男兒!好了,言歸正傳,剛才我們講到:不得已,國府被迫戡亂,你們說我們是不是該把犧牲數百萬人,才換得的來之不易的抗戰勝利成果,捧手讓給共產黨?”走到程啟升的面前,“你說……”

                      程啟升站起來:“當然不!”

                      政治教官斬釘截鐵說:“對!當然不!我們國軍自北伐打倒軍閥,到趕走日本鬼子,立下了汗馬功勞,現在國家再次面臨分裂,我們絕不能無動于衷,‘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故我們這一代青年還需努力奮斗……”

                      王寧、魯志清等目不轉睛地盯著政治教官,認真聽他的講演。

                      政治教官一下激動起來,扯著嗓子:“一個國家不奮斗,就不能立足于世界;一個民族不奮斗,就不能昌盛富強;一個年輕人不奮斗,就會被時代所拋棄。你們是一群熱血青年,并非普通老百姓!你們是民族的希望,是國家的未來!你們的肩上擔負著報效黨國的光榮使命和救國救民的重任!作為時代的弄潮兒,你們要去挽救國家和民族的危亡!你們將成為雄獅,一頭雄獅率領一群綿羊,會戰勝一只綿羊率領的一群獅子。揚起你們奮斗的風帆,吹響你們戰斗的號角,奏響你們前進的樂章,前進!去改寫你們的命運;前進!去改寫國家的歷史;向前進!成功屬于你們!”

                      僅僅幾句話就將年輕人的積極情緒激發起,將同學們胸中潛在的激情之火點燃,讓在場的同學們都熱血沸騰,摩拳擦掌,讓這些年輕人蒼白而平淡的生命,一下變得欣欣向榮和生機勃勃,在激情燃燒的歲月里使他們勇往直前。

                      在同學們的一片熱烈鼓掌聲中,政治教官繼續慷慨激昂地鼓動著:“在座的各位個個是愛國青年,在學校人人受過主義熏陶,你們的共同目標是保衛國家,建設國家。但是,共產黨仍然在不停地搗亂破壞。為此,你們必須抵抗暴力,維護正義,為民主自由而奮斗。如何才能達到我們的目的呢?唯一的方法就是消滅共產黨。如果我們大家都堅定共信,互勉互勵,精誠團結,各人善盡其責任與義務,不辜負全國水深火熱亟待拯救的同胞之竭誠期待和殷切渴望,那么,消滅共匪解除國家之危難就指日可待!我們就能完成我們軍人的光榮使命!我確信三民主義靡堅不摧,將會獲得最后的勝利。信念無敵!‘寸寸河山寸寸金,侉離分裂力誰任?杜鵑再拜憂天淚,精衛無窮填海心。’同學們,讓我們攜起手來,共同努力,去開創璀璨輝煌的明天!”

                      畫外音(王寧):

                      政治教官慷慨激昂的講演,贏得一陣陣掌聲,也讓我們這些學生兵的思想有了較大的轉變,由原來的不愿意,想逃跑,轉變為一定要在軍隊里干兩年。其原因有二:一是為免費上大學,或者找個好工作;二是不停地洗腦,激發起我們“拯救民族和國家”的所謂責任。我們哪里知道,戰爭是有權勢的老頭子,忽悠不懂生命可貴的年輕人,去送死的政治游戲!一旦進入角色,豪氣沖天,生死就置之度外。在我們這些閱歷不深的學生看來,當兵是為國家的安定和為民眾的福祉,是響應國家的召喚,是光榮的、高尚的!

                      政治教官煽動性的講演,深深地打動了同學們的心靈,贏得長久的掌聲。

                      室外有人大聲喊:“完了!完了!著火了,快去救火啊!”

                      教員和王寧他們都一驚,大家一溜煙的沖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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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外景  飯堂后的兩個草垛  白天

                      煙頭引起草垛燃起煙火,靠近房子的草垛煙比較大,另一個草垛火比較大。全班同學趕到草垛附近時風向突變,大風、烈火將王寧、魯志清等人包圍其中。

                      大胡子孫劍長高喊:“快出來!大家趕快沖出來!”

                      李鐵鎖站在孫劍長的旁邊,被濃煙嗆得不停地咳嗽,仍然用手掌作喇叭不停地高叫:“王寧,你們快出來,大火已經把你們包圍了,再不沖出來就來不及了!”

                      不一會兒,王寧、魯志清等人滿臉黑灰,從濃煙烈火中沖出來。

                      孫劍長立即迎上前去:“里面有沒有人了?”

                      王寧看了一下身旁的人:“沒有了。”

                      魯志清:“都出來了。”

                      孫劍長叫道:“媽的,我是雞巴[3](王八),你們是毛(蛋),哪一根(個)燒(破)掉我都痛,雞巴毛(王八蛋)們現在聽我的命令,著火的小草垛由它去燒,你們集中力量對付靠近房子的那個大草垛,水澆、覆沙土、拍打均可以,不能讓火殃及我們的營房。”

                      王寧:“魯志清,你帶領三個人去抬壓水龍來。”

                      魯志清對身邊的人說:“你,你,你,你們跟俺走!”邊走邊說,“孫劍長這個兔崽子,說我們是他的雞巴毛(王八蛋),他把部下變成了‘下部’,這個兔崽子!”

                      旁邊的人:“哈哈……”

                      王寧指著其他人:“你們趕緊去找水桶、臉盆,到水溝哪兒傳遞水!”

                      大家立即散開,找來盆、桶向冒煙未燃的草垛傳水澆潑。一陣風起,未燃的草垛突然竄出火苗,火借風勢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失控,魯志清他們抬來一臺比辦公桌還大的木制橢圓形壓水龍,一個人將帆布水帶從壓水龍進水口引到水溝里,其他人像按蹺蹺板一樣,拼命地上下不停地壓著水龍的杠桿,上下……上下……不一會兒,水便從壓水龍的管子噴向濃煙滾滾的草垛,大家齊心協力終于將火撲滅。

                      魯志清發現王寧的右腮紅紅的:“呀,燒傷了!”

                      王寧才感到疼痛:“還好,不厲害。”

                      魯志清仔細看了看:“別大意,破相就麻煩了。”將手拍蘸上水放在王寧的右腮部,“感覺好點嗎?”

                      王寧點點頭。

                      趙二寶:“還是上醫務室吧?”

                      魯志清:“走!”將王寧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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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外景  書院  白天  中焦鏡頭

                      書院旁“文昌閣”,飛檐畫棟,八面玲瓏,閣有兩層,懸有風鈴。在通往書院的回廊的壁上,嵌一大塊青石板,上有“山中天”三個尺五字大字。桃花壩、桂花廳、八角亭與竹山書院連為一個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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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外景  書院附近  白天  移動鏡頭

                      王寧的右腮上貼著一塊方紗布,他與魯志清先一步來到這里。旁邊有一副對聯引起他們的注意。

                      魯志清看著對聯讀著:“調琴調新調調調調來調調妙,種花種好種種種種成種種香。”

                      王寧:“不對,你讀的不對!這是一副同字異音聯,對聯中‘調’和‘種’都是多音字,關鍵是要會區分,讀時停頓也很重要,母親教過我,應該這樣讀:調(tiáo)琴調(tiáo)新調,調調調(tiáo)來調調妙;種(zhòng)花種(zhòng)好種,種種種(zhòng)成種種香。”

                      魯志清:“哈哈,你母親定是個知識女性,她還好嗎?”

                      王寧:“我給她去過兩封信,她沒有回,女友倒是來過一封信,說我被抓的那天,母親哭暈過去,是我姐姐和我女友將她送回家里。母親是個有文化、有修養的人,她痛恨戰爭,盼望我早點回去。”

                      魯志清:“可憐天下父母心!我父親來信要我們大家坦誠相處,互相關心照顧!”

                      王寧:“《史記》中有‘傾蓋如故。’之說,意思是志趣一致,即使是初偶相逢也能夠成為老友,正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

                      魯志清:“話不投機半句多!”

                      這時趙二寶、程啟升、李鐵鎖也到達這里。氣氛一下子變了,大家先是沉默不語,心如波瀾,接著相互圍在一起海誓山盟,五個人類似于《三國》中桃園結義,《水滸》中一百零八將結拜兄弟那樣,一起舉起拳頭立誓:

                      特寫鏡頭

                      王寧:“坦誠相待!”

                      魯志清:“扶困救危!”

                      趙二寶:“互助友愛!”

                      程啟升:“同生死!”

                      李鐵鎖:“共患難!”

                      大家:“共患難!共患難!共患難!”碰杯一飲而盡。

                       

                      三、相逢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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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外景  山路上  白天

                      畫外音(王寧):

                      原計劃三個月的訓練,由于前方形勢趨緊,壓縮到兩個月,這對于我們這些學生來說非常緊張,每天學習和訓練都在十二個小時以上。在教導大隊的最后一天,我們班所有人都戴上了領章和帽徽,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軍人。這次訓練讓我們學到了很多有用的軍事知識,為不久的實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有些人還用學到的方法救了自己和別人的性命。民國三十七年十月中旬,獨立師準備參加徐蚌會戰,我和魯志清、程啟升、趙二寶、李鐵鎖、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八個人被分到師直屬特務連,此時,離徐蚌會戰不到二十天。

                      長焦鏡頭

                      一小兩大,三輛汽車沿著盤山公路向山下飛駛。大胡子孫劍長坐在小車上行駛在最前,后面跟著的美式道奇卡車上有已經戴上領章、胸章、帽徽的王寧、魯志清、李鐵鎖、程啟升、趙二寶和一起培訓的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其他人則坐在另一輛卡車上。卡車沿石土山路,飛奔向前。

                      (切至)

                      33.外景  岔路口  白天  中焦鏡頭

                      小車、王寧他們的卡車與另一輛車分道揚鑣,雙方揮帽、招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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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外景  南京市區  白天  橫搖鏡頭

                      兩輛車進入市區后,沿著中山東路向西北方向的下關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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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外景  南京(老)火車站  白天

                      候車室、站臺、路邊擠滿了調往徐蚌戰場的軍人和車輛,鐵道上停靠著兩列軍車,一些軍人站在站臺上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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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外景  火車站廣場  白天

                      王寧他們的卡車停下,大家先后跳下汽車卸下背包、槍支和隨身用品,孫劍長的小車也及時趕到,他帶領王寧他們向正準備登車的師直屬特務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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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外景  站臺上  白天

                      孫劍長、王寧等他們穿過人群,左轉右拐終于來到特務連一排的車廂,孫劍長將王寧他們八人交一排長沈定仁又遞上一份花名冊和移交文件,沈定仁在移交文件上簽完字,相互敬了一個軍禮,孫劍長拿回移交文件完成他的使命。

                      孫劍長面對王寧:“王寧,在訓練營,我對你們有諸多不通人情的地方,請你們原諒,我是個粗人,事后我也后悔。”

                      王寧:“都過去了,請孫少校不要自責,我們這些毛頭小子,也有一些不懂事的言行舉止,也望你諒解。”

                      孫劍長:“好,咱們戰場上見!”敬禮離開。

                      王寧也向孫劍長敬禮目送他走遠。

                      沈定仁過來握住王寧的手:“上士,歡迎你!”又與其他人一一握手,“歡迎,歡迎啊,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我們排就缺你們這些有文化、有技能的學生兵!這下可好了,我們排是人強馬壯,待到了徐州我再給你們接風洗塵。”

                      遠處響起一聲猛烈地爆炸聲:“轟!”嚇得大家一陣緊張。

                      沈定仁:“二班長,你去看看是咋回事!”

                      周有貴:“是,排長!”匆匆離開。

                      沈定仁繼續與王寧他們交談:“不要害怕,這里是大后方,不會有事的。”捧起花名冊,“嗯,我來認識一下,王寧我熟,其他人我先點個名:李鐵鎖……趙二寶……魯志清……程啟升……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

                      李鐵鎖、趙二寶、魯志清、程啟升、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立正一一答:“到!”

                      沈定仁對著王寧:“你是上士,理當新成立的三班班長,請不要推脫,人手不夠以后我再給你補充。”轉向魯志清等,“你們七人都分配到三班,王寧是你們的班長,大家都把背包放下吧,先歇會兒。”

                      大伙兒把背包、武器放到地上坐下休息喝水。

                      周有貴匆匆地跑回來:“排長,前面的鐵道交叉口,被共黨地下分子炸開一個大扣子,正在搶修,估計需要大半天時間,連長命令我們原地待命。”

                      王寧站起來走到沈定仁身邊:“沈排長,這里離我家不遠,我想請個假,回去看看母親?”

                      沈定仁:“回家?你剛返回部隊就要回去,這不行!”

                      王寧:“沈排長,行個方便吧。”掏出一包大前門香煙放到沈定仁手上。

                      沈定仁:“喲!大前門,好煙!”將煙往衣兜里一塞,“還是不能答應你。”

                      王寧:“我又不是不回來!”

                      沈定仁:“王寧,你別為難我,我真的做不了主。”

                      成斌穿著紅鑲邊將軍皮大衣,足踏高筒皮靴走了過來:“什么事啊做不了主?”

                      沈定仁立即立正敬禮:“報告首長,王寧……”手指王寧,“他剛從教導大隊來,就要求回去看看。”

                      王寧立正敬禮:“我家離這不遠,我想看一眼母親就回來。”

                      成師長:“你臉怎么了?”

                      王寧:“救火被火烤的,問題不大。”

                      成師長轉向沈定仁:“讓他回去看一下吧,你和他一起去,快去快回!”剛走一步又轉回來,“喔,找聯勤王部長要輛車,就說我同意的!”

                      沈定仁:“是!”

                      王寧:“謝長首長恩準!”

                      成師長一笑走了。

                      周有貴在一側羨慕不已。

                      沈定仁:“二班長,你也跟我們去。”

                      周有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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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外景  路上  白天  中焦鏡頭

                      一輛敞篷吉普車離開火車站向城南駛去。

                      (切至)

                      39.外景  車上  白天

                      沈定仁:“我說王寧啊,師座是你什么人?”

                      王寧:“哪個師座?”

                      沈定仁:“誰批準你回去的……”

                      王寧:“噢,你說的是剛才那個長官啊……不認得!”

                      周有貴:“別逗了王寧,你不認識師座?騙誰呀,還給你要了這輛車,以后在師座面前給兄弟我美言幾句吧。”

                      王寧:“真的不認識!說了你們也不相信,我不說了。”

                      沈定仁:“好,好,人家不好說就別為難他了,王寧,咱們先說好,回家看一眼就回來,你答應的,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

                      王寧:“說話當然算數,我臉上灼傷還沒有痊愈,我怕母親見到我這個樣子傷心,因此我只能在門外看看她老人家,不能讓她看見我。”

                      沈定仁:“行,行!”

                      40.外景  路上(鼓樓)  白天

                      吉普車行駛在去城南的路上。

                      41.外景  城南王家門外不遠處  白天

                      汽車停下,大家跳下車。王寧步行經過半條巷子,走到了家門口。沈定仁、周有貴也跟著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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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外景  王寧家門口  白天

                      王寧透過半扇大門望著溫馨而又溫暖的家。

                      畫外音(王寧):

                      母親近在咫尺,卻又不能相擁,明明想喊,卻又不能發出聲音,相見不能見的痛,如刀絞錐刺。

                      特寫鏡頭

                      王寧母親羸弱的身影出現在堂屋里,暗淡的燈光下,微微佝僂的脊背,疲憊的神色,悄悄爬上額頭的白發……

                      王寧的淚水頃刻而下。

                      定焦鏡頭

                      沈定仁輕輕地拍拍王寧的肩膀,輕聲:“行了,行了!”

                      王寧擦了一把眼淚,再也克制不住輕輕的哭泣起來。

                      周有貴輕輕地:“嗨,別呀,別哭出聲來,讓老人家知道更難過!”

                      王寧跪在門口向房里深深一鞠躬:“母親,兒先走了,等完成任務再回來看您!”將一封信放到門內,隨手帶上大門。

                      沈定仁、周有貴:“走吧,走!”一人一邊架住王寧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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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內景  王寧家堂屋  白天

                      王寧母親華凈文在指導張秋露繡花,發現大門口有動靜:“誰啊?”

                      張秋露立即放下手上的繡匾,來到門口見到一封信,便從地上撿起信,打開大門左右望望,回到堂屋:“有一封信,但沒有人。”

                      華凈文:“肯定是寧兒的信!打開念吧。”

                      張秋露點頭打開信封:“哎!”展開信,“母親大人膝下:啟信謹祝安康,不孝兒自到部隊,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母親,期盼早日回到尊前,可天不從我愿,每天等來的都是失望。我在部隊還好,一去即被提拔為上士班長,那么多人為何提拔我?據悉是師長說了一句話,我即當上了芝麻官。”笑笑,轉向華凈文,“師長?會不會是楊夢玥的丈夫——成斌?我曾拜托過楊夢玥。”

                      華凈文:“有可能,等寧兒回來就知道了。”

                      張秋露繼續讀信:“我已結束集訓,分配到獨立師特務連一排三班,全班都是學生兵,大家情同手足,彼此關照,望母親大人放心。因局勢變化,我們暫且調往徐州,待任務完成即回來拜見。母親,煩勞您辦件事,還記得廣慈醫院張秋露護士嗎?嗯……嗯……”有點兒吞吞吐吐。

                      華凈文:“我來!”拿過信,“秋露妹妹人很好,我很喜歡她……這我知道,當母親的還看不出來?我也喜歡張姑娘!”

                      張秋露難為情微微的低下了頭。

                      華凈文繼續:“望抽空去看看她……不用!她就在我身邊,而且經常來!我老給她做好吃的,傻小子你就放心吧。”

                      張秋露:“咯咯……”

                      華凈文:“草率書此,祈恕不恭,時間關系,書不盡意,余容后敘,母親多多保重!順叩金安,寧兒叩稟,民國三十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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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外景  王家巷子口  白天

                      王寧回過頭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家,含熱淚與沈定仁、周有貴一起跳上汽車。

                      45.外景  市區  白天

                      中焦鏡頭

                      汽車發動離去。

                      (切至)

                      46.外景  浦口  白天  變焦鏡頭

                      王寧與戰友們一起登上軍列,車輪旋轉,火車漸漸遠去……

                      音樂響起,唱起《不分離》歌曲:

                      生前就有,死后猶存。她是生命的贊歌,她是永恒的主題,無論走到哪里,不管天長地久,始終伴你而行的天使,啊,她就是人間最美好的——愛。

                      無私奉獻,不滅火焰。她是無聲的旋律,她是不同的音符,無論貧困富有,不管來自何方,永遠給你前進的力量,啊,她就是人間最高尚的——愛。

                      接下來,又是女聲合唱

                      在茫茫人海中,在蹉跎歲月里,多少個難吞的苦果,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偎依著你,你伴隨著我。彼此相擁在夢里,我們永遠不分離。

                      第三集完。

                       

                      第4集 參戰徐蚌

                       

                      一、北上徐州

                      1.外景  津浦線上  11月初,夜晚  長焦鏡頭

                      一輛由南京出發的軍列在向北行駛著,車廂在搖搖晃晃,列車的鋼輪與鐵軌的接頭縫隙不停地撞擊著,發出“呵咚,呵咚”的響聲。

                      (切至)

                      2.內景  車廂里  夜晚  定焦鏡頭

                      最后一節鐵皮車廂,沒有凳子,沒有椅子,車廂中間掛著一盞馬燈,發出暗淡的紅光。地板上鋪蓋了一層稻草,一側的推拉式鐵門半開半關著,由一根鐵鏈子拴在門與門框之間,以防止人滑掉下車去。

                      換上冬裝軍服的一排官兵,大部分士兵東倒西歪在休息。

                      王寧右手托著下巴,望著車外燈火繁星,聽著車上單調隆隆,模模糊糊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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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外景  南京王寧家  夜晚

                      畫面回放(第三集)

                      王寧結束熊山集訓,在自家門口偷偷地看著母親指導張秋露繡花。

                      張秋露與王寧母親融洽相處親密無間。

                      畫面回放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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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內景  車廂里  夜晚  定焦鏡頭

                      一聲火車鳴笛讓王寧從回憶中回到現實,他伸了個懶腰,慢慢地進入夢鄉。

                      (切至)

                      5.外景  南京廣慈醫院外科病房里  夜晚

                      上夜班的張秋露正在忙碌,她直到為最后一個病人取下打點滴的空藥瓶,換上新的吊瓶藥液,給他們蓋好滑落的被單才離開。

                      病房值班室

                      張秋露回到值班室,將要發的藥和器具準備好,將用過的針頭、注射管、鑷子等清洗、消毒、處理一一忙碌完畢,覺得有點累坐下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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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內景  天空  子夜

                      一輪彎形新月掛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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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內景  醫院外科值班室  子夜

                      四周安靜極了,除了偶爾從病房里傳出一兩聲病人的咳嗽聲和后花園里斷斷續續的夜鳥啼鳴外,是萬籟俱寂。月光透過窗戶傾瀉在潔白的墻面上。

                      畫外音(張秋露):

                      窗外,月已墜落,夜已闌珊。一本書中“紅塵戀,千年緣,夢里相思淚兩行;欲相守,難相望,我居窗前愁斷腸。”的句子,讓我情不自禁又想起遠方的你。此刻,愛雖無言,情雖無聲,淚卻流滿心間。我癡心未改,日思喜鵲臨枝,夜盼愛侶相依,走不出仍是那花間蜜甜,今生今世,來生來世,都會一直掛在心上。

                      畫外音背景:值班室。

                      張秋露左手里拿著一本書,坐在辦公桌前仰望著窗外,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中飽含深情,淚水順著眼角慢慢地流淌下來。

                      護士余梅拿著手電筒和登記簿查完病房,回到值班室見張秋露呆呆望著窗外:“秋露,喂,張秋露!

                      張秋露一驚,立刻擦去眼淚:“哦,是你,嚇我一跳!”

                      余梅:“一個人在想什么呢?又在想那個書呆子了?”

                      張秋露一本正經:“不許說人家是書呆子!”

                      余梅放下手里的手電筒和登記簿:“喲,生氣了,他呆嗎?他神奇著呢!你我兩個人加起來也抵不上他一半聰明!好了,稱王大哥行了吧?”

                      張秋露笑了:“這還差不多。”

                      余梅:“告訴我,想什么呢?”

                      張秋露又望著窗外,很是擔憂:“聽說他們去了徐州,天冷了……”

                      余梅立即打斷秋露:“嘖嘖,秋露,你傻呀你?他都走了,你還擔憂他,或許他已經把你給忘了,愛情那是水中月,鏡中花!秋露,你真的傻透了。”

                      張秋露:“小梅,你不懂,你還沒有體會到愛情的魔力,自從那回眸一笑,他便刻在我的心里。”

                      余梅:“好好好,我不懂你懂!你看你,你都瘦了,眼睛紅紅的,熬夜了吧?”

                      張秋露點點頭:“給他趕織一件毛線衣,請楊大姐帶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那邊要打仗,真讓我擔心。”

                      余梅坐到張秋露身邊:“央廣臺說……國軍進展順利,已取得重大勝利,你甭擔心!”

                      張秋露搖搖頭:“佛說:‘牽手是緣,回眸是緣,愛也是緣。’緣分一失就會失一生!我真想去看看他,咳……火車時通時不通,即使能到徐州,又如何找到他呀?”

                      余梅:“找他不難,夢玥姐在那兒,你去找到她,還愁找不到王寧?”

                      張秋露:“也倒是,可怎么去呢?”

                      余梅:“真想去?”

                      張秋露:“嗯。”

                      余梅:“真想去找我啊!本小姐有辦法實現你的愿望,我父親的大華寧藥業公司,有一批藥品要空運往徐州前線,這是國軍急需的物資,明天上午飛機,你跟我父親去不就行了?你又是醫務人員,以護送藥品的名義。”

                      張秋露半信半疑:“這……行嗎?”

                      余梅反問:“有何不行?”習慣性的用右手指打了一個響指,“這事我來安排,天快很快就要亮了,你趕緊睡一會兒,這兒有我頂著,去吧,去!”將張秋露推到里間的休息室,然后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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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內景  天空  黎明

                      天空泛起魚肚白,天邊漸漸地變紅,一縷陽光從云縫里射出來。

                      (切至)

                      9.內景  醫院外科值班室  黎明

                      辦公桌上電話突然響起鈴聲。

                      余梅伏在辦公桌被驚醒,緩緩拿起電話:“喂……哦是爸爸……嗯……嗯,好!”掛上電話,看了一下手表,立即去休息室,舉起小拳頭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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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內景  休息室內  黎明

                      門外出現“咚!咚!咚!”的敲門聲。

                      張秋露睡在床上一驚,立即做起來:“誰啊?”

                      余梅在門外:“我,余梅,你閨蜜!”

                      張秋露揉揉眼睛:“讓不讓人睡覺了?大清早的。”

                      余梅在門外:“傻丫頭,都幾點了?忘了你要做什么了?趕緊給我起床去機場!”

                      張秋露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啊!不好,睡過頭了吧?”

                      余梅將值班日記交給接班的護士小唐,走進來:“沒有,來得及!我父親來電話說他在明故宮機場等我們,行了,洗把臉就走,到那兒吃早飯,快點!”

                      張秋露整理一下發型:“哎,哎,這就好。”轉向接班的護士,“小唐,我們走了。”

                      小唐笑笑向她兩點頭,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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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內景  軍列末尾  清晨

                      在搖搖晃晃的軍列最后一節車廂外的平臺上,王寧與魯志清站在欄桿前吞云吐霧。

                      魯志清:“回去見到老人家沒有?”

                      王寧吸了一口煙:“母親倒是見到了,蒼老許多!”

                      魯志清叼著煙:“為你?”

                      王寧:“是!我只能在門口偷偷地看看她。”

                      魯志清:“為何不進去呢?”

                      王寧:“不能啊!我臉上傷還未痊愈,怕她老人家見了難過。我的女友也在,要是進去她們還會讓我走嗎?時間就那么一會兒,沈定仁、周有貴又在我身旁。”

                      魯志清:“沈麻子和周猴子在你身旁?”

                      王寧點點頭:“無奈,我只好丟下一封信,給母親和女友報個平安。”

                      魯志清:“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這回部隊北上徐州,離俺老家不遠,等完成任務俺也想回家看看,您同意嗎?”

                      王寧:“我沒有問題,也可以幫你向上反映,但這要排長、連長同意才行。部隊匆忙來到徐州,但愿一切順利。”

                      魯志清:“順利?這很難說啊,魯南和蘇北很多地方都被共軍控制,國軍要立足蘇魯交匯的徐州,恐怕沒那么容易,如果遇到共軍圍殲,那我們就慘了。”

                      王寧:“老兄太悲觀了吧,咱們可是美械部隊啊,全師有汽車、坦克、裝甲車、火炮、火箭筒和火焰噴射器、自動武器,實力空前。”

                      魯志清:“整編第七十四師張靈甫的部隊也是美械裝備,而且是老蔣的嫡系,不還是被共軍吃掉了。”

                      王寧一愣:“真的?有這事?”

                      魯志清:“班長,你是新兵,軍中的事你可能了解不多,俺老家距離孟良崮不遠,那一帶的人,全知道國軍整編第七十四師被共軍干掉的事,就連我們蒙陰縣也被國府改成了靈甫縣。”

                      王寧:“是嗎?共軍有這么厲害?不過我還是相信我們能夠贏,可是,共軍什么時候輸,我就不知道了。”

                      沈定仁走過來:“說什么呢?”

                      王寧遞上一支煙:“沒說什么,排長。”

                      魯志清:“咱們在說第七十四師與共軍干仗的事。”

                      沈定仁點火抽煙:“害怕了?沒關系的,師座說了我們火力強,共軍不會輕易靠近,況且在我們四周還有友軍協同,師長的戰法是‘大縱深彈性防御’,即主力集中在核心陣地,外圍設大量連級警界哨,這些哨所一可以偵探,二可以阻滯共軍進攻,哨所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向主陣地收縮,彈性很大,你們盡管放心。”

                      火車兩聲笛聲,速度漸漸減慢。

                      沈定仁伸頭看看外面:“喲,快到站了,回車廂去。”

                      王寧、魯志清也隨之進了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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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內景  火車車廂里  清晨

                      大多數士兵還睡著。

                      李鐵鎖被尿憋醒起來準備解手,當他來到車廂中部推拉門的門口,一手扶著門與門框鏈接的鐵鏈子,一手解開褲子剛撒尿,突然發現稻草里一條蛇

                      特寫鏡頭

                      蛇吐著信子。

                      定焦鏡頭

                      李鐵鎖見蛇就在腳邊:“蛇!紅紅的蛇!”尿還沒有排完,是連蹦帶跳向后退去,不幸被側躺的趙二寶絆倒,重重地摔倒在小胖程啟升身上。

                      程啟升坐起來剛發火:“干什么?”

                      士兵:“蛇,有蛇!”

                      程啟升聽到“蛇”慌里慌張站起來。

                      這個叫,那個喊,整個車廂的人就像發現炸彈一樣炸開了鍋,都躲到一側不敢再睡。

                      沈定仁也惡心蛇,他皺著眉頭,竟然被這小小的長蟲難住不敢去抓。

                      王寧不怕蛇,他用長槍撥開稻草,見到一條一米五米長的大火赤鏈蛇,它盤著身子不停地吐著信子。

                      魯志清也不怕蛇,上去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蛇的七寸,將其扔出車廂外面。

                      火車經過幾次有節奏的剎車后,慢慢地停了下來。

                      (切至)

                      13.外景  小火車站  清晨

                      字幕:                             徐州高家營

                      小火車站站臺的牌上寫著“高家營站”,附近的建筑不再是泥草房,已經有一些磚瓦房。

                      遠處傳來一聲雞叫“喔,喔,喔……”。

                      沈定仁站在車上望著站臺。

                      通信兵從遠處跑來:“報告,連長命令你們排下車。”

                      沈定仁面向大家:“全體下車!”說著跳到站臺上。

                      王寧他們背起背包和武器,大家懶洋洋地拿起槍和背包等隨行東西,亂亂糟糟跳下車廂,向站臺外面的廣場走去。

                      (切至)

                      14.外景  小火車站廣場  清晨

                      站臺上人很多,南來北往的人有做生意的、探親訪友的、逃難的、讀書的、過路的,男女老少什么樣的人都有,其中還有不少從前線換防撤下來的零散部隊士兵坐在背包上等車。

                      李鐵鎖不小踩了一個大個子中士的腳。

                      中士發起火來:“站住!就這么走啦?”

                      李鐵鎖回頭看看中士:“對不起!”繼續走。

                      中士:“媽的,回來!”

                      李鐵鎖回來站到他面前:“已經說了對不起了,你還要怎么樣?”

                      中士站起來,手指著腳:“給我把鞋子擦干凈!”

                      李鐵鎖一看對方,不想與他斗。

                      中士見李鐵鎖無動于衷,加碼了:“舔干凈!用舌頭給我舔!”

                      李鐵鎖:“你算老幾?”

                      中士火了,上去一拳將李鐵鎖打倒在地。

                      程啟升見小李子被欺負,從后面跳上去用胳膊肘抱勒住中士的喉嚨,中士不費勁就將程啟升甩出老遠,然后又要打李鐵鎖。

                      魯志清也火了,上去給中士左右開弓兩拳,接著又是一個高抬腿,踢到中士的頭上。

                      中士知道不是對手,立即做了個認輸的手勢,拿著背包溜走了。

                      (切至)

                      15.外景  路上  早晨

                      王寧他們集合后整裝出發,步行去東郊營地。

                      16.外景  大路上  早晨

                      塵土飛揚,步兵運輸車、聯勤補給車、野戰醫院的卡車、炮兵的炮車,等等,一輛接著一輛。

                      17.外景  附近的田地里  早晨

                      坦克、裝甲車等重型戰車,呼嘯向前,大地也為之顫動。

                      18.外景  小路上  早晨

                      王寧他們耀武揚威,讓沿途的老百姓惶恐不安,拖家帶口挑著擔子、扛著行李躲避戰火。

                      (切至)

                      19.外景  徐州東郊  早晨

                      國軍獨立師開始安營扎寨,各部隊卸器材物資,搭帳篷,生火做飯。

                      警備部隊構筑防御陣地,拉鐵絲網。

                      工兵布置防御性地雷。

                      20.外景  村莊地主豪宅  早晨

                      廂房里先是女人“咯咯……”的笑聲,接著就是女人輕微的吁吁聲,最后是男人的粗氣喘息聲……

                      21.內景  床上  早晨

                      平靜后的成斌如同從“戰場”上下來一樣垂頭喪氣沒精打采,一看手表

                      特寫鏡頭

                      瑞士手表,指針指向七點

                      定焦鏡頭

                      成斌笑瞇瞇起床更衣:“這回行吧?”

                      楊夢玥不好意思:“去你的!”

                      成師長一邊系著扣子一邊轉過去又親了一口楊夢玥。

                      楊夢玥也起床:“你們這兒一日三餐全是面,早上面糊糊,中午面條,晚上饅頭,你就不能弄點兒大米來?”

                      成師長:“這里是蘇魯豫皖交匯地,以雜糧、面食為主,能有三餐白面算很不錯了,百姓的主食是雜糧,大小姐不適應那?”

                      楊夢玥:“還大小姐呢,最寶貴的早給你了!是不是?”

                      成師長連連點頭:“那是那是。”

                      楊夢玥:“結婚還不到一周,就想把我扔下不管,有你這樣的丈夫嗎?你就不能請個假,或者裝個病什么的?別人度蜜月至少一個月,你倒好……”

                      成師長:“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嗎?我也想多陪陪你,但現在是戰爭時期,徐蚌會戰即將打響,別說是我了,就連我們剿總杜副司令也得親臨戰場指揮。大米飯的問題好解決,張副官說明天就能弄到大米。夫人,你還是先去徐州城里吧?打仗帶家屬不方便的!上面命令我師去碾莊圩支持友軍,再過兩天就出發,那兒更危險!你還是先回徐州軍人招待所,萬一局勢不利,你拍拍屁股就能走,好不好?”

                      楊夢玥穿著衣服:“你們是堂堂的全美械部隊,叱咤風云的鐵馬雄師,赫赫有名的三快軍。”扳起手指頭來,“一,來得快,機械化長距離移動快;二,打得快,什么‘扇形展開’、‘彎月分布’、你一個命令即可部署完備;三,跑得快、縮得快,素有‘穩扎穩打,步步為營’的作風,但見勢不對拍拍屁股立即就溜,共軍一般很難追上,要不,頭往烏龜殼里一縮,任你怎么打也不出來。”

                      成師長:“哈哈哈……哈哈……”

                      楊夢玥:“你們要想到哪兒啊,那是所向披靡,勇往直前!這些,都是你說的!”

                      成師長:“是,沒錯!但這一兩年來共軍發展非常迅速,氣勢咄咄逼人,我們不能不防!好了,打仗的事女人不要參合。說吧,什么時候回徐州軍人招待所?”

                      楊夢玥看了一下手表:“總得讓我梳洗一下,收拾一下吧?兩個小時后出發?”

                      成師長:“行!那我就不送你了,上午我還有個軍事會議,你多注意,路上小心點。”

                      楊夢玥:“行了,別婆婆媽媽的,我這么大一個人,誰還吃了我不成!”

                      成師長:“好,我不說了。”對著門外高叫:“張副官,把我的車加滿油,上午送夫人去城里。”

                      楊夢玥:“不,不,我讓王寧送我去,我還有秋露的東西要給他!”

                      成師長:“你說的是直屬特務連那個小王啊,行!你定吧。”

                      (切至)

                      22.外景  村邊  上午

                      王寧正在民房的土墻上寫標語,他背著長槍用掃帚頭當筆,用白石灰水當墨,在民房的土墻上一筆一畫的寫著“為非不悟,自尋死路!

                      一輛小汽車開過來。

                      楊夢玥從車上跳下來:“王寧!”

                      王寧寫完驚嘆號,回頭看著跑過來,被風吹的飄發遮蓋了一些臉部的女人,習慣性用手撓著頭:“你……很面熟,在哪兒見過?”

                      特寫鏡頭

                      楊夢玥留著四十年代潮流的發型,飄灑披肩發的中下段有一個個彎曲的花波,走起路來花波一上一下像是翩翩起舞,一件鮮紅色華達呢長大衣,幾乎覆蓋了大部分身體,呢大衣很貼身,細腰將她修長的身材進一步突顯出來,呢大衣的兩個袖子口和領子上全覆蓋著染成紅色的長絨裘皮,腿腳上是一雙長筒咖啡色女靴,手提一個深色女包,她用指頭將遮蓋臉上的一些飄發理到耳邊,說:“真健忘,我是張秋露的阿姐呀!”

                      王寧驚訝:“噢……廣慈醫院的楊護士,我想起來了,萬萬想不到在這陌生的窮鄉僻壤,見到兩個月前曾經護理過我的廣慈醫院楊夢玥護士,你為何到這兒來了?這樣一身打扮像個新娘子!”

                      定焦鏡頭

                      張副官從車上下來走到王寧面前:“你就是王寧?”

                      王寧雙腳并攏“啪”的一聲,立正敬禮:“報告長官,在下是師直屬特務連一排上士三班王寧。”

                      張副官笑笑:“好,好,我姓張,是師座的副官,你說得沒錯,她是新娘子,你現在應該叫她成太太。”手指楊夢玥。

                      王寧帶著疑問的眼神又看看楊夢玥:“成太太?”

                      楊夢玥微笑點點頭。

                      張副官:“她已經嫁給師座了,我現在轉達師座的命令,你護送夫人去徐州總部的軍人招待所,沿途注意警戒,走吧,車已備好了。”手指身后的小汽車。

                      王寧還是半信半疑不知如何是好。

                      楊夢玥將王寧手上的掃帚頭往石灰桶里一放,挽起王寧的胳膊:“上車,我還有秋露給你的東西呢。”

                      王寧眼睛一亮:“秋露……給我的東西?你等一等……”轉向張副官,“張副官,我標語還沒有寫完!”

                      張副官有些不耐煩地:“去吧,去吧,這里有我呢!”

                      王寧:“是!”說完與楊夢玥走向汽車。

                      小汽車漸漸消失在石子小路上。

                      (切至)

                      23.外景  南京機場  上午

                      張秋露與余梅的父親來到轟鳴的螺旋槳運輸機前,他們向余梅招手后跨進了機艙,機械師收起階梯關上艙門,飛機滑向跑道,經過一段滑行騰空而起。

                      余梅立即向飛機揮手,看著飛機漸漸地遠去。

                      畫外音(張秋露):

                      首次坐飛機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高空有湍流,顛簸很厲害,飛機爬升到四千米高度才好點,這時艙內的氣壓大幅度下降,缺氧又導致我頭暈腦脹,幸虧我事先服了兩片暈車藥才沒有嘔吐。為了心中那份濃濃的愛,那份無言的牽掛,那份那深深的眷戀,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我也愿意,因為愛一個人真的很好。有了愛,心里就有寄托、依戀,即便是無奈的分離,也還會有繾綣如畫的夢影;即便一時不能相見,也還擁有令人回味的記憶;即便注定無法相守,也還愿意成為永生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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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內景  飛機機艙  早晨

                      余梅的父親和張秋露看著窗外,天空一下晴朗,太陽從機窗斜射進來,頭頂是大片的藍天,腳下是白云朵朵。

                      張秋露即緊張又興奮,沒過多久就感到惡心、頭痛。

                      特寫鏡頭

                      一股氣流襲來,一個顛簸,飛機急上急下。

                      張秋露“唔!”了一聲,立即用手捂著自己的嘴。

                      余梅的父親從旁邊拿起一條白毛巾遞上,扯著嗓子:“要吐,就吐到這上面!”并用手指頭指著毛巾。

                      噪聲很大,張秋露聽懂后立即用毛巾捂著嘴。

                      又一股氣流襲來,飛機急下急上。張秋露只好忍著。

                       

                      二、大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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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外景  徐州軍人招待所  中午  長焦鏡頭

                      一棟很大的五層大樓,環境優美,建筑布局整齊合理,樓里的耐寒草本、木本植物依然蔥綠一片,淡綠的、鮮綠的、蔥綠的、墨綠的,排列錯落有致相互掩映,在周邊枯黃的田野里顯得非常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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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內景  二樓客房里  中午  定焦鏡頭

                      楊夢玥從衣櫥里取出一件毛線衣遞上:“給,秋露連夜給你趕織的毛線衣,試試看合不合身?”

                      王寧接過毛線衣很感激,久久的看著。

                      楊夢玥:“快試試啊!”

                      王寧:“你……轉過身去。”

                      楊夢玥:“嗨,大小伙子還害啥羞,我又沒有要你脫光,快!把棉衣脫了。”上去就要給王寧脫衣服。

                      王寧:“還是我自己來吧。”脫去外衣試穿毛線衣。

                      楊夢玥含情凝睇這個朝氣蓬勃的同年代人,心里酸酸的:“真是一表人才,難怪秋露一見鐘情。”

                      王寧穿好毛線衣,輕輕拍拍:“還行嗎?成太太。”

                      楊夢玥:“還是叫我楊夢玥,我比你也大不了多少。”

                      王寧:“哪能直呼其名,叫你楊大姐行嗎?”

                      楊夢玥:“怎么不行?秋露叫我大姐,你當然可以叫我大姐!嗯,絨衣很合身,顏色、式樣均好。王寧,有女人的愛慕是不是很甜,很幸福?”

                      王寧憨笑點點頭。

                      楊夢玥:“還是同代人在一起好啊!……”情緒急轉直下,眼淚一下涌入眼簾。

                      王寧:“楊大姐,您……”

                      楊夢玥有些悲痛,不停地搖頭:“嗨,不說這些了。王寧,你知道是誰提拔你的?”

                      王寧:“聽說是師座,但不敢去問。”

                      楊夢玥:“是的!是秋露托我關照你,我就在成斌耳邊吹了點風,他還真當回事,就提拔你了,好好表現,以后你還有可能當排長、連長、營長呢!”

                      王寧穿好棉衣:“哎,那我先走了?”

                      楊夢玥一把抓住王寧:“再坐會兒,陪我吃完飯再走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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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外景  徐州機場  中午

                      機場一片繁忙,大批從南京的空運來的物資,有糧食、武器、彈藥、汽油(桶)等,卸堆放在機場空地上。

                      一架飛機徐徐落地,慢慢地停穩后,張秋露走下飛機,向機上的余董事長揮了一下手,進入一輛小汽車,小車立即駛出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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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內景  招待所西餐廳  中午

                      楊夢玥正請王寧吃西餐,王寧的坐姿、用餐都符合西餐禮節,但喝葡萄酒時出了錯。

                      王寧舉杯:“大姐,我敬您一杯……Cheers!”一飲而盡。

                      楊夢玥也舉起杯:“Cheers!”就是不喝。

                      王寧看了一下楊夢玥:“您怎么不喝?”

                      楊夢玥盯著王寧微笑著。

                      王寧:“笑什么?”

                      楊夢玥:“王寧,看你像是吃過西餐,又像是沒有。”

                      王寧:“何以見得?”

                      楊夢玥:“你坐姿、身體與餐桌的距離、使用刀叉、咀嚼姿態等都很得體,但你喝酒則不對,正確的握杯姿勢是用大拇指與中指、食指握住杯腳,喝葡萄酒不要一飲而盡,西餐喝酒是品酒,而不是我們中國人的豪飲。”

                      王寧:“哦,是嗎?啊呀,您不說我還不知道,您這一說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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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外景  軍人招待所外  中午

                      有兩個軍人正在聊天,其中坐在小車上的人是送楊夢玥來徐州的司機,他們看著張秋露由遠而近,匆匆過來。

                      車下的軍人指著迎面而來的張秋露:“看,那小妞真漂亮!”。

                      司機:“那小臉蛋兒,細皮嫩肉是怎么長的?呵呵。”

                      張秋露走到他們面前:“請問,你們認識成師長的夫人嗎?”

                      軍人反問:“哪個成師長?”

                      張秋露:“獨立師成斌師長。”

                      軍人撅嘴指向同伴:“你問他吧,他是獨立師的司機。”

                      張秋露轉向司機:“你好,我找成師長夫人楊夢玥。”

                      司機:“你是……”

                      張秋露:“我是她妹妹。”

                      司機:“喔……師座小姨子來了,成夫人她在餐廳正在用餐……”手指前方,“就是那個大樓的一樓!”

                      張秋露:“謝謝!”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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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內景  招待所餐廳  中午

                      張秋露興高采烈進來:“大姐!”情緒來了個180度大轉彎,“怎么了?大姐!”

                      楊夢玥像是剛哭過,立即用手帕擦擦紅眼睛,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啊,秋露來了,你怎么來到這兒?”

                      張秋露:“我……跟余梅父親送藥到這里,順便來看看你們。”

                      楊夢玥:“不是看我,是看王寧吧?王寧,給秋露來套餐具!你倆談,我還有點事,先走了,賬單我已經結了。”拿起包匆匆離開。

                      王寧轉問張秋露:“還沒有吃飯吧?將就吃一點?”

                      張秋露:“我不餓,大姐她……”

                      王寧:“我也有些納悶,上午成師長讓我送她來這里時還挺好的,吃飯剛開始情緒也不錯,不知怎么搞的,她吃著吃著就眼睛紅了,從她吞吞吐吐的話語里,我感覺到她似乎對婚姻不太滿意。”

                      張秋露:“是嗎?哎喲,這可不好辦唻……”拿出一盒雪片糕、一封信,“這是你母親給你的雪片糕,還有信,我到機場后你姐姐送來的。”

                      王寧將雪片糕放到桌子上,迫不及待打開信,從中信封里倒入手掌一粒種子:“沒有信,只有一粒種子,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張秋露搖搖頭:“不知道!”

                      王寧:“這顆種子叫當歸籽,是我外公早年種的當歸草藥的后代。”

                      張秋露:“當歸籽?……當歸!你母親真聰敏,她是讓你記住:當早日歸家!無需文字提醒。”

                      王寧:“是的!母親是金陵女大文理學院的高材生。”

                      張秋露:“原來如此,她倒是很有創意。”

                      王寧:“小時候,母親她曾對我說,她們的校訓只有兩個字——厚生!意思是:人生不光是為了自己活著,還要用智慧和能力幫助別人,造福于社會,使自己的生命更加豐滿多彩!‘厚生’這兩個字,也一直影響著我的人生軌跡。”將信封和歸子遞給張秋露,“送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回去的!”

                      張秋露將當歸籽放入信封里,封口后裝到自己的挎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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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外景  云龍湖畔  下午  特寫鏡頭

                      湖平映射出藍藍的天空、白白的云朵。

                      長焦鏡頭

                      遠處,重重疊疊的云龍山、韓山、泉山倒影像浮貼在水面上。湖上幾艘黃色的小船,像鑲嵌在藍寶石上的點綴物。

                      長焦鏡頭

                      近處,幾只秋鴨在湖邊盡情地嬉戲著。

                      繞堤湖柳下,一陣微風而過,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定焦鏡頭

                      張秋露和王寧坐在湖邊的堤石上,他們下垂的雙腳離水面也就一尺高,水波在秋風中輕輕地拍打著堤石。

                      張秋露:“近來好嗎?”

                      王寧:“還好,原本我是不愿意當兵的,在訓練營也偷偷逃跑過一次,但沒有成功。后來獲悉只要有兩年兵役,就可以保送進大學讀書,而且費用由政府承擔,為了那個大學夢,為了減輕母親的壓力,我想了想,決定咬咬牙堅持兩年兵役,身安,不如心先安!”

                      張秋露:“我也很想上大學,只是家里條件允許,咱們走走好嗎?”

                      王寧:“行!”站起來,然后伸手將張秋露拉起來,沿著湖畔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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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外景  湖邊小道  下午

                      張秋露:“毛線衣收到啦?”

                      王寧解開棉衣紐扣:“看,已經穿上了,溫暖牌的!”

                      張秋露:“溫暖牌?哈哈……”聽著王寧沒有贊揚的贊揚,也感到非常的溫暖。

                      王寧:“楊大姐說顏色、式樣都很好。”

                      張秋露:“快系上扣子,別受涼感冒!”給王寧系衣扣,“別說大姐怎么說,說你喜歡不喜歡?”

                      王寧笑道:“當然!這是雪中送炭,溫暖我心。”

                      張秋露:“你的話也讓我很溫暖……”滿含深情目視遠方,語速非常慢,像是在喃喃自語,感人至深、動人心魄、深情厚誼里字字句句透露出濃濃愛意,“你在醫院被抓去那一天,我難過極了!之后,每天都會魂牽夢縈在心頭,我知道是我一句話,才使你人生發生重大轉折,是禍起,還是新生活的開始?我不知道,也不敢往壞處去想。為此,我和你的母親去棲霞寺燒香,祈求老天保佑你,可得到的是下簽,那個‘耆宿長老’是故意的,他說下簽能使堅強的人以更大的胸懷去面對未來,下簽是激勵,可以讓人奮發進取,但我還是擔心,怕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暗暗發誓,不管將來怎樣,我要把你永遠藏在心底。”

                      王寧很感動:“真是個傻丫頭。”

                      張秋露甜甜的:“我知道我傻,為了心上人,把自己弄得顛三倒四、心神不定,放棄了所有的追求,像小鳥一樣,急急忙忙飛來見你……”停下腳步,轉過身凝視著心上人。

                      王寧感激萬分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熱淚盈眶的張秋露緊緊地擁到懷里,一個甜甜的如花笑靨,讓王寧感到她的真情,在戰火紛飛的戰場上,在寒冷的北風下,一對戀人陶醉在熱戀相擁之中……

                      (切至)

                      32.外景  石凳上  下午

                      兩人繼續傾吐心腸。

                      張秋露:“還記得三年前的中學生活嗎?”

                      王寧:“歷歷在目,就像是昨天,那時我身體還很單薄。”

                      張秋露:“有一次防空演習,你從四樓奔下來,在二樓遇到一個比你低兩屆的小女生,小女生緊張在原地哭著,你毫不猶豫背起她就跑,沒走幾步你摔倒撞暈了過去,頭上流了好多好多血……怎么了?你為什么用這樣的眼光看著我?”

                      王寧雙手抓握住張秋露的雙肩:“那個小女生就是你?我們學校的校花?嚯!天哪,女大十八變,簡直認不出了。”

                      張秋露有點兒害羞:“當時,你把我可嚇壞了,在醫院一個女子毫不猶豫地伸出胳膊給你獻血,恰好她的血型你能用。”

                      王寧:“我身體內流有那個好心人的血,我只知道是個年輕的女士,你知道她嗎?”

                      張秋露遲疑了一會兒,然后搖搖頭。

                      王寧再次把張秋露擁到懷里,一往情深:“謝謝你送我去醫院,從此,我就喜歡上了你,那個朦朧時期是想愛而不敢愛,在學校我常偷偷地注視著你,目送著你。人最浪漫的是相遇,最愉悅的是相知,最幸福的是相愛。”

                      張秋露:“‘最浪漫的是相遇,最愉悅的是相知,最幸福的是相愛。’說得真好!”

                      王寧:“第一次與女孩子那么近,心里特別甜美,永遠也不會忘記!可是……可是后來你卻不見了,你去哪兒啦?”

                      張秋露:“家父病故,家里經濟出現困難,為了早一點掙錢,我改讀護校。”

                      王寧:“金陵高級護士學校?”

                      張秋露:“是的。”

                      王寧:“怪道我再也就未見過你。”

                      張秋露:“情意綿綿,跨越時間的流逝,穿越空間的束縛,一直到如今。回味過去總有說不盡的甜美,當年兩個不成熟的年輕人再次相逢,這難道是上蒼的安排?其實,我的理想是讀文科學校,將來當一個像張愛玲、蘇青一樣的女作家,或者做個國文老師,不曾料到讀了醫科護校。也挺好,這么快又遇到了你。”

                      王寧:“將來有機會……你仍可從事你喜愛的文字工作!”

                      張秋露:“嗯,我現在邊工作,邊讀中文系的函授課。”從王寧的懷里抬起頭看著王寧,發現他脖子上有一個小黑痣,“你脖子側后也有個表皮痣,我母親說我哥也有!”

                      王寧:“你有哥哥?”

                      張秋露:“是!可我從未見過他,母親剛生下他就送了人,我真想有個哥哥在身邊。”

                      王寧:“那我就是你的哥哥!”

                      張秋露笑笑:“可我哥哥脖子上是兩顆痣,你只有一顆,你這個痣叫‘苦情痣’!”

                      王寧:“苦情痣?是好,還是不好?”。

                      張秋露:“醫學上沒有好壞之分,但民間認為‘苦情痣’屬于吉祥預兆,雖然會遇到干擾,甚至有波折,愛戀比較辛苦和艱難,最終能收獲愛情。”

                      王寧在秋露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是嗎?我不怕辛苦,只要能收獲愛情就行!”

                      張秋露離開王寧的懷抱:“眼下這場戰爭,這場由國民黨發動的大內戰,將要打多大?打多長?均不得而知。”

                      王寧:“這話怎么像共產黨宣傳?你不會是共產黨員吧?”

                      張秋露:“反對戰爭的人就是共產黨員?那全國包括你的母親在內,會有多少人是共產黨員?無情的戰爭讓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多少鮮活的生命因此而失去,多少無辜的婦女、老人和兒童因此而備受苦難,這實在是中國有史以來一出最大悲劇!王寧哥哥,我不想失去你,我要你保證,必須平平安安的回到南京。”

                      王寧毫不猶豫舉起右手:“我保證!”

                      (切至)

                      33.外景  磅秤前  下午

                      張秋露與王寧邊說邊走,經過一群賣小商品的攤位,其中有一個給人磅體重的老人。

                      張秋露:“你多重?”

                      王寧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給老人一張紙幣后,將張秋露抱起來。

                      張秋露:“哎,你干什么?這里這么多人,快放開我!”

                      王寧沒有理睬她,抱著她站到磅秤上,磅得他倆的體重,下來放開張秋露,接過老人寫的小紙條:“我會記住我們兩個人的體重是一百○五公斤!”

                      張秋露接過王寧遞上的紙條非常感動,念念不舍告別王寧:“時間不早,我要去醫院了,余梅的父親還等我呢,我們晚上跟飛機回寧,你也該歸隊了。”

                      王寧:“哎!”抱著她狠狠地親了一口離她而去。

                      (切至)

                      34.外景  徐州軍人醫院  傍晚

                      幾個工人正在將一箱箱藥品從小車上抬下。

                      年輕的院長簽完字將收單遞給張秋露:“能不能挽留你幾天,張小姐?這些新藥在注射前要做過敏試驗,很多護士還不懂,你經驗豐富,能不能帶一帶她們?一周時間即可,我們會付報酬的。”

                      張秋露搖搖頭:“不是錢的問題。”

                      年輕院長非常懇切:“幫幫忙吧,張小姐,人命關天問題!”

                      余梅的父親:“小張,不會做過敏皮試,我這些藥送給他們也沒用,只有你能救那些傷員,毫不夸張地說:數千百條生命在你手里!”

                      張秋露想了想:“那好吧,只能一周!”

                       

                      三、化裝偵察

                      (切至)

                      35.內景  農家院里上  上午  定焦鏡頭

                      李鐵鎖又在班里變魔術騙大家。

                      程啟升追著李鐵鎖:“小李子,還記得我們在教導隊的第一天,你變的那個小戲法,叫什么來著?就是銅幣從杯子底部穿進杯子里,教教我好不好?”

                      李鐵鎖:“不不,魔術不能教人。”

                      程啟升:“有啥‘不能教人’?抽煙,我給你一包煙總行了吧?”

                      李鐵鎖:“一包煙你就想學我的魔術?滾蛋!”

                      程啟升:“媽的,你就這么一個破魔術,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鐵鎖:“就一個?你有錢嗎?敢和我玩?”

                      程啟升:“我敢!”

                      趙二寶、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也湊上來:“來來來,我們也參加。”

                      李鐵鎖:“真的?”將他們的小茶缸拿來兩個,又拿起一根筷子,用兩個小茶缸倒扣在地上,茶缸前放著三個小紅紙球,讓大家猜哪一個茶缸里有小紅紙球,有幾個球?有人就往自己認為的茶缸前扔錢,結果沒有一個人能贏。

                      李鐵鎖手舞足蹈:“木(沒)看好,再來一遍?行!這回看好了啊,眼睛不要眨!這是三個小紙球,一個球放在這個茶缸里,一個球放在那個茶缸里,還有一個球拿在我手里……”就用小茶缸翻來覆去,小紅紙球從一個茶缸跑到另一個茶缸,一個變兩個,兩個變三個,弄得大家眼花繚亂十分好奇。

                      程啟升:“不行,你騙人!”一把將錢奪過來。

                      李鐵鎖:“唉,唉,怎么耍賴呢?把錢還給俺,你別‘惡婆娘撒潑——耍無賴’!”

                      兩個人就在院子里一個跑一個追,程啟升不小心被東西絆了一下差一點摔倒,李鐵鎖立即上去纏著程啟升要錢。

                      趙二寶走上去打圓場:“小胖子把錢給人家,賭徒雖然都無恥,但個個講信用,給小李子吧?”

                      程啟升:“好好,給,給,給小太監。”將錢掏出來放在手心里。

                      李鐵鎖一把抓過錢:“你才小太監呢,小李子李蓮英與俺家不是一脈!”

                      魯志清拿著一張折疊的(1X1.5米)紙走進院子,他將紙展開后用圖釘固定在墻邊一塊兩米高的木板上。

                      王寧走了進來,見大家都準備好紙筆坐在小板凳上:“好,開會,這次行動,我們三班的任務有兩個:第一是準確測量徐河廟莊渡口的寬度,總誤差不得超過1米,因為工兵要在這里搭建浮橋,橋是獨立師向東進攻的隱蔽通道,給我們的時間是一天;第二是在吳集鎮以北、以西、以南的半徑在6-10公里的半圓形區域內,為炮兵選擇兩到三個陣地,供他們選址參考。先說第一個任務……”

                      魯志清遞上一根小樹枝。

                      王寧接過小樹枝,指著圖:“大家請看這幅示意圖,A、B是徐河廟莊的兩個渡口,A點已經被共軍占領,我們只能通過B、C兩點測量出AB的距離,也就是測出渡口的寬度。不能過河,怎么測量?原理很簡單,用三角關系不難推算出AB距離,首先設定B角為90度,C角為45度,那么 A角是多少度?趙二寶……”

                      趙二寶:“應該是45度。”

                      王寧:“不是應該是,就是45度!三角形內角之和是180度,180度減去B角90度,再減去C角45度,A角一定是45度!程啟升,這是什么特性三角形?”

                      程啟升:“直角三角形。”

                      王寧:“邊長什么特性?”

                      程啟升:“這……”

                      李鐵鎖舉手:“報告,俺知道!BC的長度就是AB的長度,這個是等腰三角形。”

                      王寧:“正確!現在分配任務,李鐵鎖你帶上經緯儀,負責測量,務必確保B角為90度、C角為45度。”

                      李鐵鎖:“是,班長。”

                      王寧:“趙二寶、程啟升,你倆拉皮尺測量BC的長度,這個長度就等于渡口的寬度,不得有半米誤差。”

                      趙二寶、程啟升:“是!不得有半米誤差。”

                      王寧:“魯志清!”

                      魯志清:“在!”

                      王寧:“你帶領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負責警戒!”

                      魯志清:“是!我們負責警戒!”

                      王寧:“第二個任務本屬于炮兵,但師參謀長對他們選的炮兵位置不滿意,因此讓我們再去前沿看看。先通報一下榴彈炮的參數:M-101式105榴彈炮口徑105mm,初速度470米/秒,最大射程11Km,方向射界為45度,最大射速4發炮彈/分,炮長6m,全重2300Kg,彈重15Kg,大家只要記住大炮的射程是11公里即可。”

                      大家默默地聽著班長的講話。

                      王寧:“據說這種炮很是厲害,一炮彈轟過去,方圓百十米內,連一條貓、狗也活不下來,可想人要是碰上它的后果。吳集是一個大鎮,地理位置極為重要。因為吳集以東已經被共軍占領,我們的任務是在離吳集鎮不超過10公里的北、西、南三個區域內,再選一個位置提供給炮兵。”

                      魯志清:“我們又不是炮兵,我們選的位置他們能認可嗎?”

                      王寧:“參謀長說只要便于機動,能夠在雨天拉得上,撤得出即可,如果有隱蔽地更好,參謀長讓我們去現場偵察,我們能不去?現在我們先去徐河廟莊渡口,測量渡口寬度,到達那里大概是傍晚,既便于隱蔽又不影響測量,測量完畢連夜趕往吳集。大家分頭準備吧,一刻鐘后出發。”

                      大伙兒起身拿著小凳子,紛紛離開。

                      王寧:“魯志清,你等會兒。”將圖紙拿下來折疊好,“這次行動對全師有多么重要我不言你自明,這也是我們三班第一場集體‘進京趕考’,合格不合格我沒有底,在共軍眼皮下搞偵察和測量,能不能成功全在你的護衛,必須全力保護大家的安全,不能有半點疏忽。”

                      魯志清:“班長,你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全是自動武器,俺帶一把輕機槍,若真打起來,我們頂一陣子沒問題。”

                      王寧:“遭遇共軍能不交手就不要交手,不得已時以自衛為主,不許戀戰!我們的目的是測量和偵察,不是與共軍硬拼。”

                      魯志清:“明白。”

                      王寧:“輕裝上陣,除了武器、測量工具,其他東西能省則省,你去準備馬車,我要去向排長報告一下。”

                      魯志清:“好,俺先走了。”

                      (切至)

                      36.外景  鄉間路上  上午  變焦鏡頭

                      一輛馬車載著8個人向東行駛去,車上坐著“平民百姓”,他們都換上了民服,王寧化裝成“商人”,魯志清化裝趕車的成“車夫”,程啟升化裝成“新媳婦”,趙二寶、李鐵鎖、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化裝成“伙計”。

                      馬車沿著向東的大道行駛了一段路后,向北駛向砂石小路。

                      (切至)

                      37.外景  徐河大堤上  太陽開始西落

                      馬車繼續前進。

                      魯志清:“班長,前面不遠就到渡口,哪里一定有人,是平民百姓還是共軍的民兵不好說。”手指對岸,“你看,對岸大堤上的人,一隊一隊的,沒準就是民兵。”

                      王寧:“大魯,停車!”

                      魯志清:“吁……”拉住韁繩將馬車停下。

                      王寧:“大魯、小胖你們留在車上,其他人跟我一起下車沿著田間小路走,咱們天黑前在渡口匯合。”帶頭跳下車。

                      其他人也跟著王寧從車上拿起籮筐里、扁擔等,紛紛跳下車奔向堤下的田間小路,消失在農田里。

                      特寫鏡頭

                      昔陽西下,晚霞映紅半個天空。

                      定焦鏡頭

                      馬車接近碼頭,有兩個一老一壯的農民跳著擔子走近并橫攔住去路。

                      魯志清:“吁……”將馬車停下。

                      程啟升警惕的手伸向屁股下面的武器。

                      (切至)

                      38.外景  大堤下  傍晚

                      潛伏在枯萎玉米稈地里,王寧立即掏出槍,趙二寶和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也將槍對準大堤。

                      (切至)

                      39.外景  大堤上  傍晚

                      老農:“老弟,借個火!”

                      魯志清立即將正抽的旱煙桿連同煙袋一起遞上:“抽俺的吧?地道的關東煙。”

                      老農:“不啦!”在自己卷的紙煙一側用舌頭吐液舔了一條線,接過煙桿在煙窩處對火吸了兩口,“小老弟是哪兒人啊?”

                      魯志清接過煙桿,用魯南方言說:“俺家離這兒不太遠。”

                      老農:“口音倒是相差不大。”

                      壯漢:“喲,車上這大妹子長得很水靈,就是胸口扁平,大妹子接住……”從籮筐里挑了兩個又大又圓的紅薯,一一向車上仍去。

                      程啟升接住紅薯興高采烈:“哇……厄巴,厄巴巴巴……”

                      壯漢:“這大妹子說啥呢?”向程啟升走近。

                      魯志清著急了:“嘿!你別和俺媳婦說話,‘她’是個‘啞巴’!”轉向老農,“渡口就在前面吧?”

                      老農跳起擔子就走:“不遠了!天一黑渡口就收工了,你們趕緊吧。”

                      魯志清點點頭:“哎,嘟……唊!唊!”對著馬屁股就是兩鞭子。

                      老農、壯漢挑著擔子。

                      馬車漸漸地遠去。

                      (切至)

                      40.外景  渡口  晚

                      天色大黑,渡口岸邊無一人。

                      大家鬼鬼祟祟從田野里快速沖向渡口碼頭,李鐵鎖立即架起經緯儀首先測量圖紙上的B角,并來左右擺手調整趙二寶、程啟升拉線BC的線向,以確保B角為90度。

                      王寧站在李鐵鎖的旁邊輕聲:“別著急,刻度一定要準!”用手電筒給李鐵鎖照明,并用手掌和身體擋住手電筒散射發向對岸的光。

                      李鐵鎖確定B角后,又跑過去測量C角,并根據趙二寶、程啟升拉線與CA視線,調整拉線的長度,直到C角為45度為止。

                      魯志清則在一端架起輕機槍,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在另一端架起湯姆森沖鋒槍警戒著。

                      很快測量結束,大家在王寧的指揮下迅速奔到馬車上,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切至)

                      41.外景  砂石小路的馬車上  白天

                      王寧他們的馬車從徐連公路急轉向北,沿著支線公路繼續前進。

                      程啟升用四川方言說:“媽的,那個攔路借火的人,說老子張德(長得)丑,胸口扁平,放你媽勒屁!格老子的!”將兩個圓圓的紅薯放在自己的胸前,“這哈,高聳聳、肥咚咚的了吧!”

                      李鐵鎖:“不行!要放在里面才像。”將紅薯搶過來塞進程啟升的胸前衣服里邊,“哈哈,哈哈,你們看!”

                      大家看著程啟升的胸脯真像兩個堅挺的女人“乳房”,哈哈大樂。

                      馬車到達小湖邊大家跳下馬車,王寧立即在筆記本上繪圖,趙二寶、程啟升繼續拉皮尺測量一塊長方形空地的長寬,魯志清等負責警衛,不一會兒測量就順利結束。大家又立即跳上馬車,魯志清一路揚鞭繼續前進。

                      (切至)

                      42.外景  蛇山北側  陰天

                      馬車到達一個小山坡停下,魯志清跳下馬車拉住馬韁繩,將馬車停在一棵大樹下。大家也紛紛跳下車準備測量。

                      (切至)

                      43.外景  斜坡頂  陰天

                      王寧跑到坡上拿,起望遠鏡瞭望四周。

                      橫搖鏡頭

                      左邊:地形高低起伏。

                      正前方:遠方是無集鎮,隱約可見房舍,房舍前有一些人在挖壕溝,附近還有幾門大炮,一些民工扛著長木箱走著。

                      右邊:有一個不大的小湖,湖邊有一條小路,路邊一側靠水的地方長著高高蘆葦。

                      特寫鏡頭

                      王寧掏出筆記本,翻開空白頁,用鋼筆畫周邊地形。

                      (切至)

                      44.外景  附近荒野地  陰天

                      趙二寶、程啟升繼續拉皮尺,魯志清、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繼續警衛。

                      (切至)

                      45.外景  松樹下  陰天

                      李鐵鎖架起經緯儀開始測量,樹上掉下一只毛毛蟲正好落在他背上。

                      特寫鏡頭

                      毛毛蟲順著李鐵鎖的上衣向上爬到衣領里。

                      定焦鏡頭

                      李鐵鎖感覺后脖子刺痛,鎖伸手從衣領抓出一條毛毛蟲,嚇得他將毛毛蟲甩出好遠:“啊!樹上有毛毛蟲,掉到俺的領子里,哎喲!火辣辣的太難受,不行,我不能在樹下,換位置。”抱起測量儀器就跑。

                      王寧見李鐵鎖的狼狽相,不停地樂。

                      魯志清:“這種毛毛蟲叫松毛蟲,這可是高營養呢。”

                      王寧:“毛毛蟲還有營養?”

                      魯志清:“你們城里人就不懂了,螞蟻、蚯蚓、蟬、螞蚱、甲蟲、蛆等蟲子都能吃,松毛蟲也能吃,放到火上烤,然后再用油炸,可香呢!農民在饑荒時就有人捉毛毛蟲烤著吃。毛毛蟲長相丑陋,可它經過數十天的磨難,完成最后一次蛻皮沖出繭殼。從蟲到蛾,至自始至終有一股堅忍不拔的力量激勵著它。俺也要學習毛毛蟲這種精神,堅持干兩年,或許就能夠上免費的大學了!”

                      李鐵鎖:“是啊,為了我們的大學夢、工作夢、過好日子的夢,再苦再累也要堅持兩年,只要保住小命,我們就有出頭的那一天。”

                      趙二寶唱起越劇:“困難在前頭,光明在……后頭……”

                      (切至)

                      46.外景  野地里  陰雨

                      天色突變,狂風驟起,烏云遮蓋了天空,眼看一場陣雨即將來臨。

                      程啟升卷著皮尺走著:“呀,下雨了!”

                      王寧抬頭看看天空,走到李鐵鎖身旁:“數據出來了?”

                      李鐵鎖:“嗯……好了!”

                      王寧:“收工!打道回府!”

                      魯志清:“這雨會越下越大,廟里躲會兒吧?”手指附近一個破廟,“不然全都成落湯雞。”

                      王寧:“好,躲會兒雨。”

                      大家紛紛向草棚子小跑而去。

                      (切至)

                      47.內景  破廟  雨天

                      小破廟無人,只有幾尊泥菩薩,墻壁四面漏風透光,房頂上還有幾個窟窿。

                      特寫鏡頭

                      除了觀音像慈眉善目,其他幾尊泥菩薩齜牙咧嘴瞪著眼睛。

                      定焦鏡頭

                      王寧他們顧不得這些,奔跑到破廟里躲雨。大家紛紛抺去身上、帽子上的雨珠,找地方休息,然后呆呆地望著外面。

                      魯志清解開馬身上拉車的皮帶,剛把大馬牽到破廟的院子,大雨就稀里嘩啦而下,深秋少見的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風靜雨停。當魯志清將馬車皮帶再次系到馬身上,破廟后方“啪,啪”傳來兩聲槍響。

                      大家一下緊張起來,李鐵鎖、趙二寶立即縮頭低下身子,魯志清和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端起槍對著廟后打槍的方向。

                      半天沒有動靜,正在大家納悶時,又響起槍聲。

                      王寧:“大家不要慌!”通過墻壁窟窿眼看著遠方,“有三個人……是四個……又來一個,五個土共過來了。”

                      (切至)

                      48.外景  荒野地里  雨過云散

                      四五個端著長槍的民兵向破廟走過來。

                      (切至)

                      49.內景  破廟  多云

                      魯志清問王寧:“打不打?”

                      王寧:“不與他們糾纏,咱們撤!趕緊返回基地。”

                      魯志清:“咳……”手癢癢的感到不過癮,但又不好違抗命令,將輕機槍扛上往肩膀,“是,撤!”

                      (切至)

                      50.外景  泥濘道路  傍晚

                      道路泥濘,泥土被雨水濕潤又黏又滑,李鐵鎖不小心滑倒摔了一跤,被王寧拉起來。大屁顛屁顛跑到松樹下爬上馬車,魯志清將馬車鏈接到馬的皮帶上,迅速駕車離去。

                      馬車漸漸走遠。

                      音樂響起,唱起《不分離》歌曲:

                      生前就有,死后猶存。她是生命的贊歌,她是永恒的主題,無論走到哪里,不管天長地久,始終伴你而行的天使,啊,她就是人間最美好的——愛。

                      無私奉獻,不滅火焰。她是無聲的旋律,她是不同的音符,無論貧困富有,不管來自何方,永遠給你前進的力量,啊,她就是人間最高尚的——愛。

                      接下來,又是女聲合唱

                      在茫茫人海中,在蹉跎歲月里,多少個難吞的苦果,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偎依著你,你伴隨著我。彼此相擁在夢里,我們永遠不分離。

                      第四集完。

                       

                      第5集 血雨腥風

                       

                      一、戰前會議

                      1.外景  徐州東郊某基地  白天

                      大院四周,全是荷槍實彈的國軍士兵,院子的正門口,站著兩隊檢查的衛兵。

                      一個個軍官向院子走去。

                      一輛駛到附近,一個急剎車,車上走下成斌師長和參謀長,衛兵們立即向長官敬禮。

                      王寧手里拿著一個長紙卷走到樓的門口,出示了一下出席證件,由檢查衛兵簡單搜身后,向院子走去。

                      (切至)

                      2.內景  師部會議室  亮著電燈

                      會議室中央是一個呈“口”字型的長方會議桌,“口”字里擺放著一個插著若干小藍旗、小紅旗的大沙盤。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個泡好綠茶的茶杯,桌子后是高背木椅,木椅后面第二排是一條條圍著的長條凳。墻壁側面中央掛著蔣介石戎裝像,像的兩側一邊是國民黨黨旗,一邊是國軍軍旗,對面墻上是一副很大的徐東作戰形勢圖。

                      一大批軍官入場,各團團長、副團長、團參謀長、聯勤部部長、炮兵營營長和各營的正負營長、教導大隊(孫劍長大隊長)等等,紛紛坐到椅子上,第二排長條凳坐著直屬機關負責人和各營的作戰參謀。

                      王寧找了一個空座位坐在第二排角落里,掏出筆記本和鋼筆。

                      成斌師長、師參謀長到場,大家立即起立,師長和副師長坐到兩個頂頭座位上,成斌一揮手,所有人都坐到座位上。

                      特寫鏡頭

                      師參謀長左右望望,首先講話:“都到齊了吧……好,現在開會!各位,自十一月六日徐蚌會戰打響以來,華東共軍于十一日將我友軍黃百韜兵團,團團包圍在徐州以東的碾莊圩地區,造成第七兵團進不能進,退不能退,處于進退兩難的狀況已經好幾天了,再這樣下去,黃百韜兵團的八個師十二萬人,不戰死也會被困死。根據徐州杜副總司令的命令,獨立師將參加徐東進攻戰,我們主攻的目標是吳集鎮,發起時間是后天下午三時整,給大家兩天準備時間。”看看大家,又看看手表,“現在對表……時間是上午九點……十分。”

                      各人紛紛將手表、懷表、小鬧鐘,紛紛對準九時十分。

                      師參謀長:“下面宣讀師座的作戰部署:張團長,你團由西向東,從正面發起進攻。”

                      張團長起立:“是!由正面發起進攻!”

                      師參謀長:“朱團長,你團沿右翼由南向東北方向進攻。”

                      朱團長起立:“是!沿右翼向東北方向進攻!”

                      師參謀長:“祁團長,你團沿左翼由西北向東南進攻。”

                      祁團長起立:“是!沿左翼進攻!”

                      成師長將嘴上的紫檀煙斗拿下來,招招手:“都坐下吧。”

                      三個團長都坐到座位上。

                      成斌表情嚴肅:“這次行動是平原作戰,我們的大炮、坦克等重武器可以充分發揮作用,空中還有飛機支援,各團要猛打猛攻,不惜一切代價,用最快的速度奪取吳集鎮,并掃清其外圍的殘匪,以保證我后續部隊順利攻打孫莊、鄧家樓等目標。這是個硬任務,不管死多少人都要把吳集拿下來,連長死光了營長上,營長死光了團長上,團長死光了我親自上!我們誰也不許后退一步!”

                      前排的長官們聽著師作戰部署,連氣都不敢喘一聲,后排的參謀們立即用鋼筆將成師長的作戰部署飛快的記錄下來。

                      成師長繼續:“一旦攻下吳集鎮,各部隊要立即在周圍建筑了子母堡,并在子母堡附近架設鐵絲網,擱置障礙物,主要據點之間要有交通壕相連通。在據點視距五百米內,所有阻擋我射擊的建筑和障礙物統統鏟除。這樣,我們數十個子母堡和數百個射擊點連接起來,就能形成一張密集的交叉火力網,就是一只鳥也飛不進來。”

                      一些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點頭:“師座英明!”

                      有人擔憂:“不知共軍如何對策?”

                      有人害怕:“如果他們再來個人海戰術,那就麻煩了……”

                      成師長又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這種戰法有人稱之為‘先虎后龜’戰術,老虎我承認,但烏龜我不承認,烏龜頭一縮任你打,我們則不會!我們身上有刺,像刺猬,會扎人!”

                      大家笑了起來。

                      成師長:“不過,話又說回來,共軍也不是傻瓜,能讓你刺,讓你扎嗎?現在的共軍已經不是三五年前的游擊組織,他們在實戰中學習作戰技術,利用天時、地利、人和的優勢,雖退不散,雖敗不潰,已非烏合之眾。徐東進攻戰不那么好打呀!今天招集大家來,一是讓你們知道師部的部署;二是我也想聽聽不同見解,誰有疑問和不同意見和疑問都可以提,暢所欲言各抒己見,哪位發表高見?”

                      張團長:“師座,這次行動是徐蚌會戰我們師與共軍的第一仗,一定是場硬仗,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打出我們師的威風來,希望在我們步兵沖鋒之前,炮兵給予最強有力的火力支援。”

                      炮兵營營長立即插嘴:“張團長,我們準備了一千多發炮彈,其中大多數是榴彈炮炮彈,第一波次就準備全部送給共軍,可以削平他吳集鎮一米深土地。”

                      張團長高興舉起大拇指:“厲害,你這是豬八戒的釘耙撓癢癢——太厲害了!”

                      大家一陣哄笑:“哈哈哈……”

                      成師長:“還有誰想說說?”

                      這下大家安靜了,誰也不吭聲,會場陷入沉默。

                      師參謀長打破僵局點名了:“怎么都不講話,不發言我就點名了,直屬特務連王寧,說說你們去吳集前線看到的新情況。”

                      王寧站起來:“各位長官,各位前輩,身為一個小班長我是沒有資格在這兒發表意見的,但……既然特約我來參加會議,我就有責任將我們的勘察結果,向各位長官報告。”

                      師參謀長有點不耐煩:“王寧,你直截了當地說。”

                      王寧點點頭:“是!參謀長,我們在吳集鎮的北、西、南三面,離吳集五到十公里范圍內進行勘察,發現共軍正在加固工事,他們沒有鐵絲網,而是用樹杈、木樁、土墻、石頭等障礙物固定在外圍,還有三米深的反坦克壕溝,當我們摸索到離吳集只有三公里的地方,發現他們西線火力點最密集,我們還看見一些老百姓扛著長方形的木箱子,根據木箱的長、寬和負重程度,我判斷木箱內是比較大的炮彈,很顯然,正西方向是他們設防的重點,不然,反坦克壕溝沒有必要呈南北向。而我們的炮兵陣地就設在吳集的正西,我們的大炮能打到他們,他們的大炮同樣也能打到我們炮兵陣地上。”

                      師參謀長說:“你的意見呢?”

                      王寧將一張卷著的“炮兵陣地選擇參考圖”掛上:“大家請看我們的勘察圖,吳集鎮以西十公里的地方是我們炮兵預設陣地,從徐州將大炮通過鐵路運到這兒,所需的時間最短,撤離也最為迅捷,可是我們到實地看到那是一片農田,沒有石子路,雖然離隴海線很近,晴天大炮尚可機動,而雨天或雨后,農田泥濘不堪,大炮動彈不得。我粗略算了一下,十二門榴彈炮排成一排的陣地長度是一百二十米,再加上我們的山炮和野炮,那么,炮兵陣地總長度不應該低于二百五十米,一個人從這頭走到那頭,需要六分鐘,所有大炮要機動到五百米外的鐵路線上,要用數小時,如果在這個期間遭到共軍炮擊,后果不堪設想。”

                      參謀長點點頭:“嗯,繼續。”

                      王寧:“是,我們的看法是:炮兵陣地不能設在農田了,倘若設在吳集的南面或者北面的公路兩側,機動問題解決了,但距離共軍只有兩三公里,安全又是問題。”

                      炮兵營趙營長冷冷地說:“西面不行,南面不行,北面還是不行,炮陣地設在那兒?參謀長,我堂堂的炮兵營怎么能聽一個毛孩子指手畫腳。”

                      師參謀長:“趙營長你急什么?聽小王把話說完。”

                      王寧指著圖:“在吳集鎮的西南方向六公里處有一個小湖,就是這兒……湖岸長著兩三米高的蘆葦,湖的西側有一條石子路直通公路,若將炮陣地設在這里,雨天機動也沒有問題,遮擋的蘆葦不影響大炮發射,還能作隱蔽。”

                      話音一落有人也點頭贊成,有人搖頭反對,炮兵營營長是一臉尷尬無奈的樣子。

                      成師長鼓掌:“好,好,師直屬特務連王寧作業做得好,做得細,有理論,有數據,擺事實,講道理,秤砣雖小壓千斤啊,后生可畏!如果大家都像他這樣認認真真一絲不茍,我獨立師何其不立于軍中之前列!”

                      參謀長走到師長身旁,與成斌交頭接耳幾秒鐘,然后抬起頭:“大家還有什么問題?有嗎?沒有就散會。”

                      大家起身走后離開會場。

                      (切至)

                      3.外景  大樓門口  白天

                      參謀長一把叫住炮兵營營長:“趙營長,不要生氣,去吳集考察炮兵陣地是我的意見,不要責怪特務連,慎重起見,你現在就去小王說的那個小湖附近看看。”

                      趙營長:“那好吧,如果是參謀長的意見我無話可說。”與參謀長一同走出會議室。

                       

                      二、首次參戰

                      (切至)

                      4.外景  國軍炮兵陣地  白天

                      所有大炮一齊抬高射角。

                      (切至)

                      5.外景  坦克場上  白天

                      六輛坦克做好出發的準備,坦克兵迅速爬上車內,蓋上蓋子。

                      (切至)

                      6.外景  徐州機場  白天

                      飛行員將機艙的門關上,準備起飛。

                      (切至)

                      7.外景  前線步兵陣地  白天

                      大戰前夕異常寂靜,初次作戰的王寧他們班,個個忐忑不安,十分緊張。

                      (切至)

                      8.外景  散兵坑  白天

                      李鐵鎖趴在坑里,一個三十來歲的老兵爬過來。

                      老兵:“有煙嗎?”

                      李鐵鎖掏出一包煙遞上,然后繼續望著前方。

                      老兵從中抽了一支,點火吸煙:“你害怕了?學生兵!”

                      李鐵鎖哆哆嗦嗦,看了老兵一眼:“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個學生兵?”

                      老兵:“瞧你那害怕樣,一看你就是個新兵蛋子。”

                      李鐵鎖:“是的,我很緊張,不知道該怎么做。”

                      老兵:“要我告訴你媽?”

                      李鐵鎖:“嗯。”

                      老兵吸了一口煙:“那好,聽我說小子,正前方是共軍,在我們步兵進攻前,通常有一段寂靜,就像現在這樣,很快就會大炮齊發!當然,共軍的炮彈也可能射過來,炮彈飛行有一個過程,你聽到的炮彈飛行聲音越是尖嘯聲……吁……”學著炮彈飛行的聲音,“那就離你越近,聽過飛馳的火車汽笛聲嗎?當火車離你越來越近時,汽笛鳴聲是不是越刺耳?”

                      李鐵鎖:“你說的是多普勒效應?”

                      老兵:“我不懂什么‘多鋪路’、‘少鋪路’,我只知道有的炮彈爆炸前可以躲避,記住:一個彈坑被兩次擊中的可能性極小!”

                      李鐵鎖:“記住了!”

                      老兵:“一旦我們發起沖鋒時,很多人就會倒下。

                      李鐵鎖:“怎么才能不死?”

                      老兵:“沒有人保證你不死,要學會躲避槍子兒,防備流彈、跳彈、穿射彈,沖鋒時身子要低,要跟在別人后面,要利用大樹、石頭、土堆、墻壁等等做掩護,懂嗎?”

                      李鐵鎖:“明白了!”

                      老兵:“天黑抽煙要趴倒戰壕里抽,否則你就是靶子。還有一件事,千萬不要跟著崩潰的人流一起逃跑,那樣會挨更多的炮彈!你叫什么?”

                      李鐵鎖:“我叫李鐵鎖,他們老是喊我小李子。”

                      老兵:“小李子,哈哈,歡迎來到屠宰場,你這個菜鳥!”拍拍屁股走了。

                      李鐵鎖:“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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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外景  國軍炮兵陣地  白天

                      炮兵指揮小旗一揮,所有榴彈炮、山炮、迫擊炮全吼了起來……

                      (切至)

                      10.外景  吳集鎮外圍  白天

                      轟炸機的航彈如下雹子不停地往下落。

                      “噓……”、“吁……”各種大炮的炮彈穿過空氣的聲音一個接一個而來。

                      “轟隆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土圍在氣浪中倒塌,寨門飛上了天,大樹被炸斷,房屋燃起熊熊大火,山墻一排一排的倒塌,掩體被炸塌,吳集鎮外圍到處是塵土飛揚、濃煙滾滾、火光沖天,農田里全是圓圓的彈坑,堤埂上的樹只剩下參差不齊的樹干,樹枝、樹葉全已經全炸沒了。

                      接著,重機槍“突突突突……”、輕機槍“噠噠噠,噠噠噠……”、沖鋒槍“格格,格格……”、遠距離步槍“咝,咝……”、手槍“乒!乒!”的聲音,以及“劈啪!劈啪!”子彈打在瓦片、悶罐等處的爆裂的聲音,“噗!噗!”子彈打在土里的發悶的聲音,“咝咝……唰唰……”不同種類、不同距離的子彈從頭頂上飛過的聲音,加上震耳欲聾“噗通、噗通”手榴彈的爆炸聲音,一起響了起來……

                      畫外音(王寧):

                      徐東進攻戰,共軍稱之為徐東阻擊戰,是徐蚌會戰初期為援救黃伯濤兵團十二萬人馬,而發動的對全局有重大影響的戰役。國軍集中了十二個師二十萬大軍,配置一百多輛坦克和一百多門重炮,組成“東進兵團”,在空軍的配合下展開進攻。

                      民國三十七年十一月十二日,我們早早進入陣地。首次參作,對每一個新兵來說,都是一場嚴峻地考驗,對于槍聲、炮聲、爆炸聲我們并不陌生,可眼下卻大不一樣,子彈是嗖嗖的飛,炮彈是嘩嘩的落,第一次面臨死亡的威脅,我們不是享受刺激,而是深受刺激。興奮變成了恐懼,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都嚇得都趴在地上不敢動彈,恐懼極了。

                      特寫鏡頭

                      一片樹大葉上竟然有數十個小孔,抓一把泥土一吹,留下七八個小彈片。

                      (切至)

                      11.外景  國軍步兵陣地  白天  中焦鏡頭、長焦鏡頭、定焦鏡頭

                      步兵們憑借著輕重機槍、湯姆森沖鋒槍、火箭筒、火焰噴射器,在坦克、裝甲車的掩護下發起猛攻。

                      王寧、李鐵鎖、趙二寶、魯志清、程啟升、端木昭陽、魏家堃、劉松林他們三班,都被巨大地爆炸和機槍猛烈地掃射嚇得趴在地上。

                      李鐵鎖爬到王寧身邊,哭著:“太可怕了,我不想再待在這兒,我要回家,班長,我要回家!”

                      王寧:“我也不想死這里,但現在怎么回得了家?要做的是別中單,別受傷,要活著!懂嗎?”

                      又一顆炸彈在附近爆炸,新兵們立即抱著腦袋不敢抬頭。

                      麻子沈定仁排長高叫起來:“起來,起來!弟兄們,吃了人家的兵糧就得給人家賣命,都給我操起家伙準備戰斗!一班、二班是老兵,先給我沖!新兵三班跟在他們的后面!”

                      王寧他們不敢違抗只好爬起來慢慢前進,一見到前面有人倒下就往后退,可后面有督戰隊用槍管催促前進,又不得不站起來貓腰向前。

                      沈麻子拿著手槍,見新兵劉松林膽怯戰戰兢兢發起火來:“他媽的,據說你們家是屠夫,殺豬、宰羊,眼不眨,心不慌,‘喀嚓’一下,一條性命就死在你們的手里,你們殺生無數,打起仗來卻瞻前顧后、膽小如鼠,你他媽的給我上!不上老子就崩了你!”

                      新兵劉松林嚇得兩腿直哆嗦:“是……長官……我……我上……”褲子尿濕了一大片,想走就是動彈不得。

                      特寫鏡頭

                      劉松林褲襠尿濕一大片,地上也有一灘尿。

                      定焦鏡頭

                      沈定仁大罵:“怯驢上場,臊尿直淌!”對著新兵劉松林的屁股就是一腳。

                      新兵魏家堃更是恐懼萬分,他是典型的戰爭恐懼癥患者,被沈定仁催促站起來發狂向前,邊叫喊邊亂放槍,沒走多遠就嚇昏過去。

                      沈定仁又給王寧一腳:“他奶奶的,你也怕死,給我上!不上老子現在就可以斃了你。”

                      王寧不敢還手任其打罵,只好帶領全班向前,改密集隊伍前進,為單人滾動躍進,他開槍只敢對天,不敢對人。

                      沈定仁在后面又吼叫:“散開點!散開點……你們之間必須保持一定的距離……對!就這樣前進!”

                      大家貓腰保持距離,兩眼瞪著前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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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外景  開闊地  白天  定焦鏡頭

                      一片開闊地已被炮彈炸成了焦土,一股股濃煙、一撮撮火苗不停地從未燃燒完的木梁向上竄。

                      突然,沈定仁大喝一聲:“臥倒!”他自己早趴在了地上了。

                      大家應聲趴下不敢動彈,找不到掩體的新兵以為樹枝樹葉也能保護自己,立刻竄到灌木叢里。

                      “噠噠噠……”在沈定仁喊話的同時,一排機槍子彈呼嘯飛來,前面一個反應慢的士兵鋼盔被打穿透倒地身亡,還有一人胸口中彈倒下,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而周有貴等大多數老兵“嘩”的一聲全都撲倒在地,沒有一個中彈。三班在第二梯隊,有人擋在前面,全體平安無事。

                      沈定仁躲到一個土墻后面,扯著干啞的喉嚨繼續嚷叫:“開火,還擊!你們是老虎,不是病貓!把共軍的重機槍壓下去!把這個‘勾魂鬼’打掉!你們若是向后跑最愚蠢,死亡概率最大,因為機槍會追著你們屁眼打,你們是跑不過子彈的!”

                      新兵、老兵所有的武器立即向共軍回擊。

                      特寫鏡頭

                      湯姆森沖鋒槍十幾條火舌,向著共軍的重機槍陣地“噴”去,一下子壓制住了對方的火力。

                      定焦鏡頭

                      大家又立即爬了起來繼續向前沖。

                      前面一個光頭老兵大喊:“沖啊,報效黨國的時機到了,跟我來!”還沒有沖出去五米遠,又有人喊“手榴彈!”,幾個咝咝冒著黑煙的東西投了過來。

                      王寧撕心裂肺大叫:“三班臥倒!”立即縮起脖子,把全身壓得最低,不敢再抬頭。

                      三班全都臥倒在地。

                      “轟,轟……”非常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手榴彈一個接一個的飛來,爆炸濺起的泥土把大家埋了薄薄的一層。王寧從泥土里鉆了出來,眼睛一亮。

                      特寫鏡頭

                      一團燒焦的青草里,有一株完好無損,挺拔于燒焦的草叢中。

                      沈定仁狂吼:“他媽的,都給俺抬起頭,沒死的趕緊射擊,扔手榴彈!你們不打死他們,他們就會打死你們!他媽的,你們簡直是一群孬種,蠢蛋,混球……”

                      對面響起解放軍嘹亮的沖鋒號聲、喊殺聲。

                      王寧他們有了明確的目標,大家立即向號聲方向射擊。解放軍密密麻麻吶喊著沖了過來,三班所有新兵漸漸地忘記害怕,拼命地阻擊,他們掏出美國制造的MK2 A1(俗稱小甜瓜)手榴彈扔出去,隊伍中喊聲、叫聲、命令聲、罵聲、哭聲,滔滔不絕:“呸”、“操”、“該死”、“各人保持距離”、“爬起來跟我上”、“我中彈了,我肚子中彈了”、“快走”、“衛生兵,衛生兵”、“啊”、“狗娘養的你往哪兒打”、“打掉共軍的火力點”、“媽呀,我的腿沒有了”、“節省彈藥”、“手榴彈來啦”、“前進”……

                      解放軍戰士前仆后繼地繼續向前,一波下去另一波又起,一步步地向他們逼近,看到這樣驚人的場面,王寧他們都張著嘴……

                      沈麻子走近三班:“沖鋒,沖鋒!大家以最快的速度迎上去,不要顧及中彈的弟兄。要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魯志清問沈定仁:“中彈的弟兄怎能不管呢?”

                      沈定仁:“他媽的,后面的部隊會管他們,你們抓緊時間給我沖,沖啊!沖啊!”他聲動身不動,讓全排戰士向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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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外景  天空  白天  中焦鏡頭

                      六架美制B-24轟炸機飛來,空投航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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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外景  陣地上  白天  定焦鏡頭

                      航彈像下冰雹一樣落下,霎時間,戰場如同一片火海……

                      王寧慢慢探出頭向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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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外景  田野里  白天

                      一片收割過的田地里到處都是橫躺著的軍人,是死是傷難以辨別,在田塊的邊緣有一位能動的人,像蠕蟲慢慢的蠕動,在一寸一寸地向前爬著。

                      沈定仁再一次發出沖鋒的命令,大家借助于飛機的掩護蜂擁向前。

                      有人唱起由舒展作詞、李中和作曲的《陸軍健兒》,大家也都跟著唱了起來:“體魄雄壯,氣概威武;舉止嚴肅,陣容堂堂,雄赳赳,氣昂昂,聲勢壯,戰力強;排山倒海誰敢當,排山倒海誰敢當。性格剛直,心情安靜,不屈不撓,意志堅強。走遠路,挑重擔,做硬漢,打勝仗;洪爐鍛就百煉鋼,洪爐鍛就百煉鋼。姿態,體力,精神,像鐵打金剛。完成準備走向戰場,陸軍健兒意氣飛揚!飛揚飛揚飛揚飛揚,飛揚飛揚飛揚飛揚,唱出勝利的樂章!”

                      頑強抵抗的解放軍終因火力不夠漸漸后退,由戰壕、掩體、寨墻撤到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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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外景  吳集鎮郊  白天

                      古鎮上多為磚石結構的房屋,并沒有受損。鎮郊有一些房屋垮塌,木梁、木柱子冒著煙火。

                      三班士兵沖過一面土墻零星地點射幾槍,又跳過矮墻一通狂掃后,來到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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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內景  斷壁殘垣  白天

                      一片狼藉,血淋淋的尸體、殘破凌亂的物資和未使用的彈藥箱、手榴彈炸箱。有幾個解放軍戰士還活著,但都受了傷,他們拼命地還擊,幾顆手榴彈扔過去,里面的槍聲再也不響了。

                      王寧和李鐵鎖繼續前進,突然有幾個解放軍戰士又沖過來,王寧和李鐵鎖只好退到一間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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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內景  民房  白天

                      從外面扔進來兩顆手榴彈,一顆離王寧和李鐵鎖只有兩米,另一顆約有十多米,沒有地方躲避,沒法后退,只有一個一人高的窗戶,來不及翻越,王寧和李鐵鎖不知如何是好都嚇傻癱在地上。遠處一顆手榴彈爆炸,氣浪和彈片從頭頂上飛過,在安全死角的王寧和李鐵鎖安然無事,看著近處的手榴彈“咝咝”地冒著黑煙,王寧和李鐵鎖只能等死,五秒鐘,十秒鐘,一分鐘過去,這顆兩米遠的手榴彈仍然沒有爆炸,王寧站起來撿起看了一下冰涼的手榴彈,然后扔出窗外。

                      “轟”!手榴彈在窗外爆炸,把他兩嚇了一跳。

                      王寧他們繼續向前,剛前進十多米又退了回來,緊接著對面打過來一排子彈,解放軍又一批戰士又沖過來爭奪陣地,他們動作嫻熟,行動靈活,沖到一個土堆后奮起反擊,步步逼近,解放軍戰士利用土堆、殘墻作掩護,將王寧他們又打回剛進鎮子的地方。

                      李鐵鎖臉上滿是泥灰,身上也被硝煙熏黑,只有眼白閃著刺人的白光,他邊打邊退,當退到一個死角時他又摳著扳機不放,一會兒子彈就打光了,他將湯姆森沖鋒槍扔到地上,又從一個已經死亡的同伴旁邊撿起另一支槍。

                      王寧的臉也像黑人,命令李鐵鎖:“節約子彈,別老摳著扳機不放,要一陣、一陣地打。”

                      李鐵鎖就按照王寧所說的方法,一陣一陣地摳動扳機。一個手榴彈在附近爆炸,李鐵鎖兩個眼睛一黑,什么也看不見,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見!我成了個廢人。”拿出美制MK2 A1手榴彈準備自殺。

                      王寧猛跑過去奪得手榴彈扔了出去,并將其按倒在地,“轟隆!”一聲,手榴彈在不遠處爆炸。王寧大叫:“不許自殺!要活下去,活下去,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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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外景  陣地上  白天

                      一批國軍增援上來,解放軍漸漸后退,雙方你進我退,你退我進,利用土堆、殘墻、磨盤、碾子、牛欄、大樹等拼死搏殺,有掩體的地方就有士兵在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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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外景  天空  白天  特寫鏡頭

                      木柄手榴彈剛飛向一邊,MK2 A1手榴彈又飛向另一邊(就像籃球投籃練習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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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外景  陣地上  白天  橫搖鏡頭

                      攻方向鎮內推進,守方拼死抵抗,攻、守雙方在鎮內犬牙相錯,逐個爭奪,隔墻相罵,短兵相接,互有傷亡。彼此每占領一座院落,每攻進一幢破屋,都要經過激烈拼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較大傷亡。

                      王寧繼續向前,他發現一個解放軍小戰士背對著自己,只要一摳扳機,這個十四五歲的小戰士就會立即斃命,兩次舉起槍又都不忍心,讓這個沒有發現他的解放軍小戰士撤離。

                      一顆炸彈呼嘯而來,劉松林對大家大叫:“臥倒!大家臥倒!”

                      王寧趴下,劉松林則被爆炸落下的泥土所覆蓋。

                      解放軍士兵們漸漸支持不住,上來的人越來越少,強攻也越來越弱,最后不得不匆匆結束戰斗向鎮子東側撤去。全鎮除了零星的抵抗,槍聲也慢慢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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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外景  陣地  黃昏

                      王寧他們從掩蔽后面緩緩走出,一個個表情木然傻傻地看著四周。仗雖然打勝了,但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歡呼雀躍,也沒有群情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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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外景  戰后戰場  黃昏

                      戰場滿目瘡痍,鎮外圍沒有一間完整房屋,炸壞的汽車車輪、房舍木料、家具、彈藥箱、掩體、柴草堆等仍然冒著火苗,黑煙隨風四處飄散,空氣中彌漫著嗆人的火藥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肉體燒焦味,尸體橫七豎八、面目猙獰,鮮血染紅了大地。

                      趙二寶面對程啟升:“拿個鏡子照照你的臉,看看你像什么?”

                      程啟升:“像什么?”

                      趙二寶:“像個鬼,像剛從閻王那里回來的鬼!”

                      程啟升:“彼此彼此……”走向王寧,“班長,你怎么了?”

                      王寧板著臉:“戰爭竟是如此的殘酷,打到忘記害怕,忘記自己,由一個學生變成了魔鬼,淪為泯滅人性的殺人機器!”說著蹲下抱著頭哭了起來。

                      魯志清過來扶起王寧:“走吧,不是你的錯,我們不殺他們,他們就殺我們,不是我們要做魔鬼,是長官逼我們做魔鬼!剛才一個高大的解放軍士兵像挑肉串似的,連捅了我們三個弟兄,當他端著刺刀對我說:‘狗日的!俺要殺了你這個蔣匪幫!’,我聽口音他是我的老鄉,在他刺向我的一瞬間,我的槍響了,子彈打穿他的胸膛,死了他還瞪著眼,張著嘴,像是在罵我,誰讓我們在戰場上相遇?要是不打仗,或許我們還能再見面,現在我和他是天地各在一方,這怪誰呢?”

                      另一側,牛醫官正在用手電筒給李鐵鎖檢查眼睛:“能看見光嗎?”又用手電筒照射另一只眼睛。

                      李鐵鎖:“都能看見。”

                      牛醫官:“你是暫時性失明,與手榴彈爆炸無關,有可能是低血壓或低血糖所致,放心吧,眼睛沒有問題。”

                      沈定仁:“清理戰場咯,大家都去抬尸體,搬東西!”

                      特寫鏡頭

                      陣地上的尸體很多,橫七豎八奇形怪狀,小的十二三歲,老的五十多歲,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沒有了腦袋,有的血肉模糊、腦漿外流、鮮血淋漓……一具具尸體令人觸目驚心。王寧他們默默地將兩軍的尸體分別堆放在兩處。一個躺在田里的解放軍老兵的手還在動,他已經炸沒了雙腿,肚子上也中了槍彈,鮮血印過他的軍服。

                      定焦鏡頭

                      王寧來到重傷解放軍老兵身旁,蹲下:“老哥,你還活著?”

                      解放軍老兵閉著眼睛,輕輕叫著:“水,水……”

                      王寧立即掏出自己的水壺,對著他顫抖的嘴灌了兩口水。

                      解放軍老兵:“痛……我痛……幫幫我吧。”

                      沈定仁走過來對著解放軍老兵的腦袋“啪!”就是一槍。

                      解放軍老兵不再動彈。

                      王寧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沈定仁的領口,兩個眼睛瞪得滾圓:“你為什么槍殺他,他還沒有死!他不再威脅我們,你……你……”

                      沈定仁并沒有生氣,反而笑笑:“你還年輕不懂,聽著,我這是最人道的處理方法,他還有救嗎?”聲音一下高昂起來,“與其他這樣的痛苦受罪,還不如早一點讓他結束,我這是幫他!你知道嗎?”

                      王寧氣憤將排長一推:“生命對你來講像兒戲,不值一文。”

                      沈定仁冷笑著:“呵呵,不要一個月,再有兩仗下來,我敢打賭,你就和我一樣了!”

                      畫外音(王寧):

                      不出排長所料,這一場血戰之后,我們這些學生兵變了,真的變了!變的和以前大不一樣,我們對人生、對社會、對事物的看法都發生重大轉變,脫胎換骨地轉變!難怪有人說戰爭改變了歷史,也改變了人性!

                      (切至)

                      24.外景  戰場小路上  黃昏

                      王寧發現路邊廢墟里有一只手露在外面,立即用手拋開泥土,發現是劉松林。

                      畫面回放

                      一顆炸彈呼嘯而來,劉松林對王寧等人大叫:“臥倒!大家快臥倒!”

                      王寧等趴下,劉松林則被爆炸落下的泥土所覆蓋。

                      畫面回放畢

                      (切至)

                      25.外景  小路邊  黃昏

                      王寧抱起劉松林的尸體,哭了起來:“劉松林,劉松林,我怎么讓向你的父母交代啊……嗚嗚……”

                      魯志清找來鐵鍬與趙二寶等人,給劉松林埋了一個墳墓。大家圍著墳墓脫帽志哀,臨走前一齊行軍禮送別。

                      王寧:“全體立正!敬禮!”

                      大家一起行軍禮。

                      王寧:“禮畢!”

                      大家敬完禮,緩緩地離開。

                      (切至)

                      26.外景  村鎮外圍  黃昏

                      國軍工兵開始拉鐵絲網、布雷區、設障礙物和探照燈。步兵開始修戰壕,建掩體、子母堡、設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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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內景  徐州醫院  晚

                      張秋露正在手把手地教戰地護士們做皮下試驗的方法,女護士們圍在她身邊,認真學習過敏實驗。大家輪流實習,互相學做過敏皮試。

                      張秋露:“好,你們繼續實習,有什么問題我在隔壁。”

                      護士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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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內景  護士辦公室  晚

                      張秋露來到隔壁的辦公室,桌子上放著一本《中國文學概論》,在書中一半的地方折了一頁,張秋露坐到辦公桌前,翻開《中國文學概論》折頁的地方,認真閱讀文章,并用鉛筆在重要的地方劃著下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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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外景  鎮餐館  晚

                      王寧、魯志清、李鐵鎖、程啟升和趙二寶一起出了營地,來到附近一家飯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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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內景  飯館大堂里  晚

                      飯館生意興旺,人氣、酒氣、肉香氣、油煙氣,及爆炒和熏煎的香味、作料的香味,混成一體直沖每個剛進門的顧客。

                      地方政要、商人、酒鬼、軍人坐滿各個餐桌。

                      一個醉者端著酒杯大叫著:“一盅潤潤口(啊),一碗不當酒(喔),一瓶斤扶墻走(唔),一瓢還在吼(哦)……嘔……”要吐。

                      王寧他們五人只好去找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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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內景  包間一  晚

                      一群吹胡子瞪眼睛的人,劃著北方的拳:“一心敬啊……哥倆好啊……三星照啊……四季財啊……五魁首啊……六六順啊……七個巧啊……八匹馬啊……九連環啊……十全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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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內景  包間二  晚

                      一堆敲桌子拍巴掌的人,行著南方的酒令:“金山銀山山對山啊……寡婦雙乳乳對乳啊……你在江湖隨風飄啊……哪有背后不挨刀啊……人生在世光陰短啊……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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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內景  過道  晚

                      王寧他們繼續向里。

                      頂間里年輕女人拼命呼喊:“來人啊!救命,救命……”

                      王寧他們闖進最里的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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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內景  包間三  晚

                      喝醉的沈定仁排長正在扒著喊叫的女人的衣服,企圖強暴她。

                      王寧壓住怒火上前一步:“本性不改,放開她!”

                      沈定仁一驚:“放開她?”醉醺醺地轉過身來。

                      年輕女子立即將胸前被扒開的衣服扣好。

                      王寧:“無恥!”

                      沈定仁:“無恥?呵呵,不要大驚小怪,告訴你,算命先生說我今年會有大災,必須上一個女人方可得以消解。”

                      王寧氣憤地罵了一句:“呸!豬狗不如的東西!”

                      沈定仁仰面大笑:“哈哈,你小班長……膽敢跟排長吹胡子瞪眼睛,你也配?”話音未落就掏出手槍。

                      李鐵鎖一看苗頭不好,馬上奔過來勸告:“沈排長你等一等,等一等……”一看勸說無效,又轉向王寧,“班長,排長他喝多了,你惹不起,還躲得起嗎!”

                      王寧冷笑:“惹不起?就他這幅德性樣,我還惹不起?你閃開,我王寧今天就是不躲!”一把推開隔在中間的李鐵鎖。

                      沈定仁:“你還真敢罵我。”氣得咬牙切齒,一下子將子彈推上了膛。

                      魯志清怕手槍走火上前制止:“沈排長,你放下槍,別走火!”

                      沈定仁搖搖晃晃,又將槍口對著魯志清的腦袋:“你他媽的也不是什么好鳥,你們這些學生兵全他媽的是孬種!狗熊!打仗不敢往前沖,老子就不怕死!可老子得不到重用,干了這么多年,還是個小排長,你們上峰有人也不幫幫我,嘔……”要吐。

                      王寧見機會來了,大喝一聲:“喪盡天良的東西!”一個健步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手推舉起沈定仁持槍的手腕,右膝猛頂他的下腹,最后又是一個高踢腳,將沈定仁打翻在地,奪得手槍,“沈定仁,你‘仁’個屁!”

                      沈定仁:“啊!”一聲驚呼,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肚子,語詞已經不連貫,“佩服!佩服!看不出……你小子還有這兩下……喔,想起來了……你在教導大隊學過。”說完便掙扎著想撐起身子,但已是力不從心,又癱坐在地上。

                      女子乘機從他們身邊逃走,而沈定仁則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縮在角落。

                      王寧非常氣憤:“剛剛學過共軍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你就調戲婦女,你堂堂的國軍中尉,不顧軍紀,強暴民女,這是要送軍事法庭的!”舉槍對著沈定仁的腦袋,“你不怕死是吧……”

                      沈定仁醉醺醺的,像是怕,又像是不怕:“別!別呀!戰場上我可是對你們手下留情的,你們怯戰后退,我是可以槍斃你們的,可我沒有那樣。”

                      王寧:“好,這回我們扯平了!”放下槍。

                      魯志清怕事情鬧大,把王寧奪來的槍拿過來,放到桌子上,然后與王寧、李鐵鎖等一起離開房間。

                      沈定仁見他們都走后,才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三、賑濟鬧劇

                      (切至)

                      35.外景  吳集鎮鎮長辦公室  白天

                      吳集鎮鎮長招集當地的地主、土豪劣紳、商人等十多人正在開會。

                      鎮長首先指著一個衣冠楚楚的五十多歲男人:“各位,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本縣的季副縣長,特來本鎮督查,我們表示歡迎。”帶頭鼓掌。

                      大家也跟著有高有低有熱有冷鼓掌。

                      鎮長恭敬向副縣長介紹本鎮要人,“這是本鎮的商會主席……這是本鎮的大戶金老爺子……這是糧行黃老板……這是金銀店蔣老板……還有的人我姑且就不一一介紹了,下面請季副縣長講話。”

                      季副縣長點頭表示謝意:“吳集是這一帶的大鎮,自被共軍占領后,幾經拉鋸終于被我們國軍獨立師奪了回來,由于打仗,鎮子有一些損傷,我代表縣政府向你們表示慰問。”他搖頭晃腦說著,本來就沒有多少稀疏頭發,隨著他的腦袋搖擺不停地晃動著。“鑒于無集鎮仍有被共軍奪去的可能和當前嚴峻的局勢,今特請大家到這里來,是希望大家想想辦法,出出主意,如何才能長久固守我們的吳集?希望諸位參政議政,發表高見。”

                      鎮商會主席“呃哼!”干咳了一聲首先發言:“我們吳集是聞名四鄉八鄰的富庶之地,是共軍搶奪的重點,以往的教訓告訴我們,堡壘總是先從內部突破,鎮里民眾鬧事與共軍來個里應外合,我們就難以招架。這一回我們一定要精誠團結,堅決固守!當務之急是想方設法收攏民心,民眾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我們淹死。”說完打了一個寒戰。

                      邱保長:“自從共軍來到我們村,他們不是分我的糧,就是分我的地,現在又要進攻吳集鎮,商會主席你見多識廣,以你之見呢?”

                      鎮商會主席:“倘若我們能捐出些錢或者拿出一些物品來,以賑濟的名義發放給民眾,就可以收買不少人心,否則我們后果不堪設想!”

                      邱保長:“不堪設想是個什么結局,你說明確些。”

                      鎮商會主席:“你真死腦筋啊,還需要明說嗎?你非要明說我就告訴你,那將是死無葬身之地。”

                      大戶金老爺子:“鎮商會主席的話言之有理,我舉雙手贊同賑濟民眾,尤其是那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窮苦的人家。”

                      糧行黃老板長著一對向前傾的招風耳,像是被刺了一下:“這要出多少錢啊?我可是小本買賣,沒多少錢。”

                      鎮長生起氣來:“你呀,就是小家之氣,一點兒糧食你都舍不得,下一次共軍再來,你呀,就是把你糧行的糧食全獻出來,恐怕人家都不要,他們要的是……”用右掌作刀放在商人的脖子上,拉了一下,“是你的腦袋!”

                      糧行黃老板害怕了:“那……那……我捐,我捐!鎮長你說一人該出多少?這回不能再像上回錢糧搜刮去了,呃……不!錢糧交上去了,沒過幾天大街上就貼滿了‘打倒貪官、打倒污吏’的標語。”

                      鎮長笑道:“這回我們成立個賑濟委員會,財務全部公開,大家可以查嘛。這樣,一、對得起捐獻人,大家心服口服;二、民眾得益,對我們堅守吳集有好處。我先帶個頭,我捐面粉一百袋,下面哪個捐?”

                      商會主席:“我捐房產一套共計五間大瓦房,可作為鎮里接待活動專用。”

                      糧行黃老板:“我捐大米十擔,小米十擔。”

                      金銀店蔣老板:“我捐金條三根,銀條十根。”

                      大戶金老爺:“我捐白布二十卷,夏布三十卷,毛巾一千條”

                      白發蒼蒼的鄉紳:“我捐肥皂四百塊。”

                      鎮長:“噯,四百不吉利,五百行不行?”

                      鄉紳:“行!五百就五百。”

                      鎮長:“哎,干脆。”走到一個小商販目前,“你呢?”

                      小商販:“我比不得他們,我家里只有兩麻袋紅糖,我全獻給你們。”

                      鎮長:“嗯,很好!人的能力有大有小,但只要有這個覺悟就好。”

                      邱保長:“我捐二百斤土豆。”

                      鎮長:“二百斤土豆?我們不要,這還不夠我們賑濟的勞務呢!”

                      邱保長:“三百斤?……五百斤,不僅是我捐五百斤土豆,我還動員其他保長捐糧食,行了吧?”

                      鎮長點點頭滿意走到大家面前:“好,好!分發的每一份賑濟禮品不必大,一條毛巾、一塊肥皂、一小袋米面即可,要讓更多的窮人享受到賑濟的禮物。我們還要樹立典范,以振民心,大家說樹誰為典范啊?”

                      小商舉手推薦:“鐵匠二麻子,他給國軍修好兩挺機關槍。”

                      邱保長隨即反對:“得,得,得,這算什么典范。諸位,我們五里村莊有個‘榮譽之家’,全家就剩下老婦人杜大媽一個人了,她四個兒子都為‘國’當兵,當然,那是陸續被拉去的。四個兒子先后都捐軀了,那一帶人都知道這個‘榮譽之家’。杜大媽為‘國’獻出了四個兒子,應該得到一點照顧和優待,我們把她抬出來,樹個典型,重重地獎勵,一定可以收撫民心。”

                      大戶金老爺點點頭:“對!就樹她!杜老人家就是當今之孟母!倘若不能讓這樣的‘軍屬’得到優待,不僅老百姓要造反,我也會憤不平。”

                      鎮長表態:“我同意給予杜老太優待,樹她為典范。各位,還有哪位有什么要說的,沒有!好,大家分頭準備吧。”

                      大家站起來準備離開。

                      (切至)

                      36.外景  吳集鎮國軍軍營  白天

                      軍營休整,王寧從連部領回來一些餅干、巧克力,分別扔給大家。

                      魯志清接過一盒餅干、一個塊巧克力,又舉一個牙膏狀的東西問趙二寶:“這是什么?牙膏?”

                      趙二寶有點兒不服氣:“你比我多一樣,不要就給我?”

                      魯志清:“給你就給你!”將“牙膏”扔給出去。

                      趙二寶接住“牙膏”,擰開蓋子就往嘴里擠:“哈哈。”

                      魯志清驚訝:“嗨!嗨!你瘋了,怎么吃起‘牙膏’來?”

                      趙二寶邊吃,邊諷刺:“土包子,這是美國佬吃面包的果醬!”

                      魯志清追著趙二寶:“媽的,你吃了我的東西還說我土包子,過來,讓我也嘗嘗,不要都吃完,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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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外景  軍營一角  白天

                      慶賀攻克吳集伙食房加了好幾個菜,臺子上鍋碗瓢盆桶里放著大肉、白斬雞、豆腐皮、蕨菜、白菜、米飯、饅頭、烙餅,旁邊一個大壇子上有一個醒目的字“酒”。

                      “當當當……”開飯聲響,大家排隊打飯打菜,自由舀酒。大伙兒圍坐在一起,甩開腮幫子大吃大喝。

                      趙二寶邊吃邊聊:“聽說你女朋友來了?”

                      王寧笑笑繼續吃飯。

                      魯志清端起一茶缸地瓜酒走過來:“弟妹她長得不錯吧?”

                      王寧:“像天邊一朵彩云,很美!”

                      大家:“哇!”一起起哄。

                      程啟升:“說說嘛,讓弟兄們也高興高興。”

                      王寧:“她是給野戰醫院送藥來的。”將上衣紐扣解開,“看,給我織的毛線衣。”

                      大家:“哇……”又是一陣起哄,“為漂亮嫂子干杯!干杯!干杯……”

                      魯志清突然嚴肅大叫,“起立,全體起立!師座慰勞大家了。”

                      大家趕快放下飯碗、酒碗,全都站起來,一個個像直挺挺的咸魚干。

                      師長帶領政訓、聯勤人員走過來。

                      成師長笑瞇瞇:“哈哈……大家都坐吧,坐下繼續用餐!”揮揮手,讓大家都坐下來,“怎么樣?伙食還行嗎?”

                      王寧剛坐下又站起來:“報告師座,伙食很好,我們感謝長官慰勉!”

                      成師長:“噯……應該感謝你們,感謝你們舍生忘死奮勇作戰,按時按計劃攻下吳集鎮,這為全軍繼續東進,徹底消滅陳粟匪軍,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王寧:“都是師座對部下眷顧厚愛的結果,我們一定奮發努力,精誠團結,縱然是歷盡千難萬險、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成師長:“好!說得好!這正是我們革命軍人之本分,你們不愧為我獨立師特務連里的標兵!”

                      一個瘦高個軍官接著師長的話:“徐蚌會戰,旗開得勝,我們政訓處根據師座指示,要給這次大捷有功人員,記功,嘉獎,進級!希望大家再接再厲,爭取更大勝利!我現在宣布:特務連一排因攻克吳集立下了首功,王寧提升為排副兼任三班班長,軍銜由上士升為少尉,三班其他學生兵的軍銜,均上升一級,并且批準你們三班集體加入中國國民黨,祝賀大家!”

                      大家笑呵呵立即鼓掌。

                      聯勤部長:“我們聯勤部不來虛的來實的!上罐頭……”

                      幾個聯勤士兵抬來一個大籮筐,發給三班每個人一個大肉罐頭和一本徐州剿總印刷的剿匪手冊。

                      成師長:“好了,大家繼續用餐,我們還要去看望其他部門,再會,再會!”

                      長官們走后,大家又繼續用餐。

                      魯志清端著裝酒的茶缸走到王寧身邊:“來,大家為王班長提升為排副,為我們三班集體榮升,干杯!”

                      王寧也舉起酒碗:“排副那是個虛職,還是來實的,大家喝酒!”

                      大家舉起酒碗喝酒:“喝酒……”

                      橫搖鏡頭

                      “叮叮咚,叮叮咚,叮咚,叮咚,叮叮咚!”吳集鎮鎮長帶領一些地主、土豪劣紳,推著滿載豬肉、雞鴨、大米等農產品和煙酒獨輪車,拿著錦旗,敲打著鑼鼓,放鞭炮經過王寧他們身邊。

                      隊伍后段,走出一些如花似玉濃妝艷抹的女人,紛紛來到王寧他們學生兵身邊,依偎在前后左右。

                      一個手拿折疊式照相機的男人拍照后,女人們才離開。

                      (切至)

                      37.外景  師部門口  白天  定焦鏡頭

                      一行人來到獨立師師部勞軍慰問。

                      成師長和參謀長從師部走了出來。

                      鎮長獻上繡有“吳集救星”的錦旗:“成師長,貴軍英勇奮戰,你們就是吳集百姓的靠山,我們的賑濟大會想請你去給民眾講幾句話。”

                      成師長高高興興地接過的錦旗轉給參謀長,轉向鎮長:“好,好的!”

                      (切至)

                      38.外景  五里莊  白天

                      四周農田中間有一塊空地,杜大媽黑暗、潮濕的破茅草屋建在這里。

                      特寫鏡頭

                      茅草屋的門板下沿爛掉一個窟窿,一個大老鼠從破門下穿過。

                      泥巴墻上的小窗戶,沒有窗門。

                      透過大門,屋里四塊民國縣政府發的“榮譽之家”牌子,供在北墻前的供臺中央,有兩個牌子上面有她兒子光頭照片,牌子旁擺放著縣政府發給她的四條毛巾、四塊肥皂,與牌子供在一起還有她兒子留下來的破草帽、衣服、煙袋,等等,依次排列在一起。

                      老人坐在自家門口長條凳上,正用木線陀擰棉線。

                      變焦鏡頭

                      鎮長等十來個人(后面有人抬著一頂花轎),在邱保長的帶領下,沿著田間的小路來到杜大媽門口。

                      定焦鏡頭

                      邱保長留著五五分頭,身穿長衣,笑嘻嘻:“大媽,鎮長他們看你來了。”

                      杜大媽頭也不抬繼續擰她的棉線。

                      鎮長靠近杜大媽的耳朵:“老人家,你四個兒子為‘國’當兵,我們感謝你。”

                      杜大媽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被命運捉弄成呆惶的臉,除了能分辨出她是個老嫗外,已經看不出她的年齡:“都是給你們抓去的。”

                      鎮長碰了一鼻子灰,嬉笑變成了皮笑肉不笑。

                      杜大媽:“我兒子他們馬上就回來了。”

                      邱保長急了:“他們回不來了!已經為‘國’捐軀了!”

                      杜大媽望著邱保長:“什么捐軀?我不懂,我兒子開春給他二伯請去幫忙去啦。”

                      邱保長直跺腳:“咳!他兒子二伯早就死了!”

                      黃老板走過來:“大媽,我們要請你到鎮里去開會,拿轎子來抬你了。”說著指向旁邊一個大花轎。

                      杜大媽看看花轎:“我又不是新娘子,我不上花轎,我也不去開會,你們要干什么?你們是要我這條老命吧?”說著跳罵起來,“我這條老命拿去就是了!遲早要被你們害死的,操你的祖宗!”

                      黃老板也灰溜溜躲到一邊。

                      邱保長大聲吼著:“喂!你弄錯了!是給你發東西!”

                      鎮長又來到杜大媽身邊:“老人家,我們是來慰問你老人家,來給你送禮品的啊。”

                      杜大媽:“又給我送毛巾?送肥皂?你們以前送的毛巾、肥皂還供在那兒呢,這回不要了,你自己留著用吧。”

                      邱保長急得直搖頭:“咳!那是‘烈士’用品,鎮長自己留著干什么?”

                      有人將一些事先準備好的布、米等禮品遞給鎮長,鎮長剛準備贈給杜大媽,這時響起了鞭炮。

                      杜大媽嚇得就往茅草屋里跑,嘴里還不停地喊:“不好了,又打仗!又打仗了!”

                      邱保長一把拽住杜大媽的胳膊:“喂!不是打仗開槍,是為你放鞭炮,送禮品!”

                      杜大媽回了他一句:“沒人稀罕你們的禮品!我不要禮品,我也不去開你們的會。”

                      黃老板憤怒起來:“老糊涂!從今往后就有福享了,你都不知道!”

                      杜大媽:“你罵我?我跟你拼了。”生氣拿著擰線的木陀,向黃老板頭上砸過去。

                      黃老板用雙手護著腦袋,逃到一邊。

                      一幫人是連拉帶拽,將瘋瘋癲癲的杜大媽弄上了轎子。

                      (切至)

                      39.外景  田埂上  白天  變焦鏡頭

                      鎮長、保長等人在前,花轎在中間,吹吹打打跟在最后,向鎮里走去……

                      (切至)

                      40.外景  吳集大禮堂外  白天

                      擔任執勤的特務連一排王寧等,跑步來到禮堂附近,圍著禮堂四周每隔10米,站立一名士兵,分散警衛會場。

                      一輛軍用小汽車開到禮堂門口,成斌下車后與衛兵走進會場。

                      杜大媽的隊伍到達,這時鞭炮齊鳴,鑼鼓也敲了起來,一些人拍手歡迎。

                      轎子停穩后,瘋瘋癲癲的杜大媽走出來就想逃,兩個年輕女人夾住她,其中一個女人來給杜大媽戴上一大朵紅花。

                      王寧、魯志清、程啟升、周有貴等軍人,以及很多等待賑濟的民眾,看著杜大媽被弄到大禮堂里。

                      (切至)

                      41.內景  大禮堂  亮著兩盞汽油燈

                      臺上兩側斜插著國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吱吱響的汽油燈,發出刺眼的白光,臺下已經坐滿了人,紅白喜事樂隊在一側奏著《迎新娘》、《慶豐收》的曲子。

                      成師長見杜大媽來到,立即從主席臺走下來:“給我介紹一下這位老人家。”

                      黃老板搶先一步:“成師長,這位就是為‘國’捐出四個兒子的杜大媽。”

                      成師長笑著轉向杜大媽:“老人家,你好!”見沒有反應,對著杜大媽的耳朵提高聲音,“老人家,你好啊!”

                      杜大媽回了一句:“我不好,你好。”

                      成師長大笑:“哈哈哈,老太太還很幽默。”然后走上臺去。

                      (切至)

                      42.外景  大禮堂外  白天

                      王寧、周有貴他們透過窗戶看著杜老太,捂著嘴大笑。

                      (切至)

                      43.內景  大禮堂里

                      鎮長走到禮堂臺子中央:“現在開會,大家靜一靜,我們先請成師長講話。”

                      成師長:“各位,我們獨立師是天下無敵的軍隊,我們那些坦克、大炮不是擺著玩的,我們用美械裝備打跑了土槍土炮的共軍!”

                      臺下有人輕聲細語:“還土槍土炮呢?這是哪年嘛月的事啦?”

                      成師長在臺子上繼續:“我先說一下形勢,坦白地告訴大家,目前局勢還是有點不妙。我不想隱瞞大家,共軍雖然被我們趕走,但他們不會罷休,在吳集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們的部隊已做好了充分地準備,但僅此還不夠,我們要使喪失的民心拉回來。現在,禮堂外已經擠滿了民眾,他們都是等待發放賑濟的人。大家放心,我們馬上就發!”

                      特寫鏡頭

                      臺下一些土豪劣紳、小商人,眼淚、鼻涕、口水直流,使勁鼓起掌來。

                      定焦鏡頭

                      鎮長站在臺上:“身為一鎮之長,我對不住善良的民眾,對不住全鎮的百姓,時間有限,我不想說得太多。我只想告訴各位,在我們五里莊有位杜大媽,她老人家為我們獻出了四個兒子,都被共軍打死了!如今老人家沒人養,她穿著破衣爛衫,吃了上頓沒下頓,我們對得起老人家嗎?”走到杜大媽面前一鞠躬,“杜大媽,你辛苦了。”

                      杜大媽回他一句:“我‘心’不苦,我是命苦!”

                      特寫鏡頭

                      臺下出現一陣諷刺笑聲。

                      杜大媽繼續:“喔!叫我來就說這個?你們剛才詛咒我兒子死,我聽見了,告訴你們,哪個想弄走我兒子,我就跟哪個拼命!”

                      臺下又是一陣喧嘩。

                      定焦鏡頭

                      鎮長臉漲得通紅:“大媽!大媽……”

                      杜大媽:“我不是你大媽!”對大家喊叫,“我的兒子就是他拉去的,他們騙我說帶我兒子去享福,享他媽屁福?我的兒子到現在還不回來,我天天求菩薩保祐!”

                      臺下有些混亂了。

                      鎮長跑到成師長身邊說:“這個老太太有點瘋癲,她一會兒說兒子死了,一會兒又說兒子沒有死。”

                      成師長:“笑話!”

                      鎮長對著杜大媽大罵:“神經病!”

                      杜大媽急了:“你罵我?”說著就朝著鎮長沖過去。

                      幾個人來攔杜大媽,杜大媽又躲又閃,尖叫起來。有人拼命地抱住她,幾個人終于把她拖到禮堂外面去了。

                      鎮長擦著汗對著商會主席:“趕快拿些錢給她,要什么就她給什么,只要不鬧就行。”隨后又走到臺子中央,“我們的杜大媽,因為失去兒子,導致精神錯亂,但她仍然值得我們敬重。下面由杜大媽的保長,替杜大媽領取慰問品。”

                      臺下紅白喜事樂隊的樂曲響起,鞭炮再次燃放。邱保長大搖大擺走上臺,鎮長將一堆慰問品和一面繡著“民族之母”四個大字的錦旗發給邱保長。

                      (切至)

                      44.外景  禮堂外  白天  定焦鏡頭

                      幾個女人正在勸說杜大媽:“大媽,人死不能復生,你就不要再想兒子了。你兒子是為‘國’捐軀的,今天的大會就是為你開的。”

                      商會主席見杜大媽不理睬,推開幾個人:“讓我來!”拿出厚厚的一疊金圓券放到杜大媽手里,“大媽你聽好了,別再鬧!我們給你錢!”

                      杜大媽接過錢抬起頭來,迷惘地發出一聲笑聲。

                      (切至)

                      45.外景  禮堂周圍  白天

                      王寧他們看著瘋瘋癲癲的杜大媽步履蹣跚,向人群走去。

                      無數等候發賑款的民眾,不耐煩發出罵罵咧咧:“要發就快點!”一個女人高叫,“我家也有當丁死的,我也要錢!”

                      見有些群眾要往里沖,王寧他們立即上去阻擋。

                      (切至)

                      46.外景  人群里  白天

                      杜大媽來到人群中,手里拿著錢:“我四個兒子,四條人命就值這點錢,我不要錢。兒呀,你們回來吧!”抽出幾張票子向人群里撒去,“兒呀,你們回來吧!”又抽出幾張票子撒向人群里。

                      人群見空中落下鈔票,立刻騷亂起來,大家紛紛上去搶錢。鎮長見此,過來制止。杜大媽急了,將錢全部撒向人群,伸出十個指頭向鎮長臉上抓去。鎮長臉上被抓出道道血痕,他一腳將“民族之母”踹倒在地,拔出槍向空中開了兩槍。“啪!啪!”槍聲嚇得民眾抱頭就跑,亂成一團。

                      (切至)

                      47.外景  禮堂周圍  白天

                      值勤維持次序的特務連一排三班王寧、魯志清、程啟升等和二班周有貴他們,樂呵呵,笑哈哈撤離這里。

                      音樂響起,唱起《不分離》歌曲:

                      生前就有,死后猶存。她是生命的贊歌,她是永恒的主題,無論走到哪里,不管天長地久,始終伴你而行的天使,啊,她就是人間最美好的——愛。

                      無私奉獻,不滅火焰。她是無聲的旋律,她是不同的音符,無論貧困富有,不管來自何方,永遠給你前進的力量,啊,她就是人間最高尚的——愛。

                      接下來,又是女聲合唱

                      在茫茫人海中,在蹉跎歲月里,多少個難吞的苦果,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我偎依著你,你伴隨著我。彼此相擁在夢里,我們永遠不分離。

                      第五集完。

                       



                      [1] 1945年—1949年的國共內戰,國民黨稱為“戡亂戰爭”,共產黨稱為“解放戰爭”,外國人或非國共人士則稱為“中國內戰站(簡稱內戰)”。

                      [2] 如果做男人生殖器不雅,就改成做女人“乳房”。

                      [3] 如果“雞巴”、“毛”不雅,就改為“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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